时隔多年再刷《都挺好》,依旧会被苏家的鸡飞狗跳戳中痛点。这部当年横扫热搜、拿下金鹰奖优秀电视剧的作品,勾勒出中国式家庭的隐痛与温情,成为无数人心中的现实主义家庭剧标杆。

《都挺好》改编自阿耐同名小说,以苏家母亲赵美兰的骤然离世为导火索,拉开了这个家庭矛盾的序幕。远在美国的长子苏明哲匆匆回国奔丧,这位被寄予厚望的“家庭门面”,习惯性打肿脸充胖子,一心想承担赡养父亲的责任,却屡屡力不从心,让自己的小家庭陷入困境。留在国内的次子苏明成,是母亲宠大的“啃老族”,嘴甜却自私,与从小被父母忽视、18岁就断绝经济往来的妹妹苏明玉水火不容,见面就剑拔弩张。
母亲的离开,让一辈子受制于妻子的父亲苏大强彻底“放飞自我”,自私、贪心的本性暴露无遗。他拒绝回老宅,先是执意要跟苏明哲去美国,落空后又在苏明成家百般作妖,不断提出无理要求,甚至闹着要买三室一厅的新房。赡养问题、老宅变卖、苏明成投资被骗离婚、苏明玉职场遇挫又遭亲哥殴打……一系列矛盾层层叠加,把苏家的遮羞布撕得干干净净。而当苏大强被确诊阿尔茨海默症,这场持续已久的家庭纷争终于迎来转机,兄妹三人在照顾父亲的过程中逐渐放下芥蒂,苏明玉也在与过去的和解中,寻得了内心的平静。

苏大强无疑是全剧最具争议的角色,被无数网友评为“作精老爹”。他怕了妻子一辈子,妻子离世后便用极端的方式寻求补偿,“丽丽,我想喝手磨咖啡”的即兴台词,成为全网热梗的同时,也道尽了他压抑多年的委屈。但当他患上阿尔茨海默症,揣着藏了几十年的习题本找女儿时,我们才发现,这个懦弱的父亲也曾试图爱过女儿,只是在强势的妻子面前,他连表达爱的勇气都没有。苏大强的“作”,本质上是对一辈子压抑的反抗,也是对亲情的畸形渴求。
苏明玉则是原生家庭创伤的典型载体。职场上她雷厉风行、杀伐果断,是众诚集团的得力干将;但在家庭面前,她始终是那个渴望被爱却又不敢承认的小女孩。母亲为了给儿子买房榨干她的学费,父亲在她受委屈时视而不见,这些伤痛让她发誓与家庭划清界限,却又在家人需要时一次次心软。她的挣扎,道出了无数原生家庭受害者的心声:我们恨过家人,却又无法真正割舍亲情。

苏明哲的“愚孝”、苏明成的“妈宝”,也都是现实中常见的家庭角色缩影。苏明哲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为了满足父亲的无理要求,不惜牺牲妻子和女儿的利益。苏明成在母亲的溺爱中失去了独立能力,把母亲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甚至把对母亲的依赖转化为对妹妹的敌意,但当他经历离婚、失业的打击后,终于学会反思,用自己的方式弥补过错。
全剧最催泪的片段:
患上阿尔茨海默症的苏大强,忘记了很多事,却记得要给女儿送习题本。他像个孩子一样跟在明玉身后,嘴里念叨着“明玉,做题”,那一刻,明玉所有的委屈都化作泪水,这个懦弱的父亲,也曾深爱过女儿。

第一次看《都挺好》时,我全程带着“替苏明玉不值”的愤怒,恨苏大强的自私,怨苏明哲的愚孝,气苏明成的蛮横。但再刷时,我却多了几分理解与释然。原生家庭就像我们无法选择的“起点”,有人在这里得到了无尽的爱,有人却只收获了满身伤痕,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人生只能被起点定义。
剧中最戳我的一幕,是苏明玉对石天冬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像正常人一样,有个家。”
原生家庭的伤或许无法避免,但治愈的权力永远在自己手里。我们可以选择不重复上一辈的错误,也可以选择放下仇恨,给自己一个温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