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拉闲散闷轻煮生活,我开始读《资治通鉴》啦。《资治通鉴》描述了自战国到后周,前后1362年的历史,这部书不仅仅是一部历史的记录,更是一部智慧的宝库,蕴藏着丰富的治国理念、人生哲理和权谋智慧,值得我们每个人去细细品味。我想将我的读书笔记与大家分享,一同围观我的读书之旅。
读史可以明智,知古方能鉴今。
D858《资治通鉴》读书笔记-第五十四卷-10
用而不信,信而不专
烧当、烧何、当煎、勒姐等八部种羌侵犯陇西金城塞,护羌校尉段熲将其击破,斩酋长、豪帅及以下两千人,俘虏一万余人。
桓帝下诏,重新任命陈蕃为光禄勋,杨秉为河南尹。
单超哥哥的儿子单匡担任济阴郡太守,仗势贪污放纵。
兖州刺史第五种派从事卫羽调查审问,查出赃款五六千万钱。
第五种立即上奏告发单匡,并弹劾单超。
单匡贿赂刺客任方行刺卫羽。卫羽发现奸谋,将任方逮捕,囚禁在洛阳监狱。
单匡害怕河南尹杨秉穷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秘密命令任方等越狱逃跑。
尚书召见杨秉责备质问,杨秉回答说:“任方等人为非作歹,实由单匡主使,请用囚车把单匡押解到洛阳,当面考问这件事情,他们作奸犯科的行踪影迹定会立刻清楚。”
然而,杨秉竟被判罪,送去罚做苦役。
当时,正好遇上泰山郡的叔孙无忌攻打劫掠徐州、兖州,州郡官府都无力讨伐。
于是单超就以此为理由陷害第五种。第五种因罪被放逐到朔方郡。
单超的外孙董援,当时正担任朔方郡太守,蓄积愤怒,等待着第五种的到来。
第五种过去的属吏孙斌知道第五种到朔方后必死,就集结宾客追赶第五种,一直追到太原,将第五种劫走,救归家乡。
第五种逃亡了好几年,遇到大赦才得以免罪。
第五种是第五伦的曾孙。
这时,封爵和赏赐超出正常的制度,皇宫内的美女过于滥盛。
陈蕃上书说:“封国的诸侯王好像天上的二十八宿,拱卫着帝王。
高祖曾经约定,不是有功之臣不能封侯。
然而,我听说,皇上追录河南尹邓万世的父亲邓遵的微小功劳而赐封邓万世,并重新恢复尚书令黄隽祖先已经断绝的封爵。
对亲近的人,不按照正常的制度授予食邑;对左右随从,没有功劳而颁给赏赐。
甚至一家之内被封为侯爵的有数人之多。所以天象失去常度,阴阳秩序错乱颠倒。
我也知道,爵位已封,再谈论也来不及,只是希望陛下到此为止。
还有,在皇宫之中有美女数千人,她们吃的是肉,穿的是绫罗绸缎,用的是胭脂粉黛,费用无法计算。
民间有谚语说‘偷盗不经过五女之门。’因为女儿多会使一家贫穷。
如今后宫有这么多美女,难道不使国家贫穷?”
桓帝对陈蕃的建议颇为采纳,释放宫女五百余人,只赐给尚书令黄隽关内侯的封爵,封邓万世为南乡侯。
感思:第五伦世家的高风亮节,在第五种身上没有断。
第五伦是东汉初年以清正刚直著称的官员,史书上说他“峭直无私”,连光武帝都拿他没办法。
到了曾孙第五种这一代,面对的是桓帝时期宦官专权、外戚横行的局面,他依然敢派从事卫羽去查单匡的赃款,查出来五六千万钱就立即上奏弹劾单超。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履职,而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单超是“五侯”之首,当时权倾朝野,第五种弹劾他,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结果也很典型:单超借叔孙无忌之乱反咬一口,把第五种放逐朔方,而朔方太守董援正是单超的外孙,蓄怒以待,摆明了要置他于死地。
这时候孙斌带着宾客追到太原把第五种劫走救回家乡,这一幕说明,第五种平时待人接物是有根基的,属吏愿意为他拼命,宾客里也有敢劫囚的豪侠。
世家子弟的清白和人格魅力,在绝境中救了自己一命。
逃亡数年遇赦免罪,算是善终,但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桓帝朝政治生态的缩影:忠臣做事,宦官反扑,法律沦为报复工具。
桓帝对陈蕃、杨秉用而不信,信而不专。桓帝在李云案(详见读书笔记857)上发怒贬人,冷静后又把陈蕃、杨秉重新起用,说明他并非完全不知道谁可用。
陈蕃任光禄勋、杨秉任河南尹,都是要害职位。
杨秉一上任就敢追查单匡指使任方越狱的事,还直接说“请用囚车把单匡押解到洛阳当面考问”,这是硬碰硬地对撞外戚宦官集团。
结果呢?杨秉反而被判罪罚做苦役。
桓帝在这件事上又一次站到了另一边。这说明桓帝的“复用”是有条件的:忠臣可以用,但不能真动宦官外戚的奶酪。
陈蕃上书谏封爵过滥、后宫美女数千,桓帝“颇为采纳”,释放宫女五百余人,黄隽只封关内侯、邓万世封南乡侯,看起来给了面子,但封爵本身并没有真正刹住,宦官集团的根基也没动,力度有限。
桓帝知道陈蕃、杨秉是人才,也愿意在某些时候听几句谏言,但一旦忠臣与外戚宦官正面冲突,他的天平就倒向另一边。
第五种能活下来靠的是宾客劫救和大赦,不是朝廷主持公道;
杨秉敢查案却被罚苦役;
陈蕃谏得再切,也只是换来“释放五百宫女”这种象征性让步。
世家风骨可敬,侠客义举可叹,但制度层面的纠错机制在桓帝手里基本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