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领着,走在前面,我跟在她后面,上楼。
“出租房在顶层七楼,上楼梯还可以锻炼呢。”她回头笑,又示意我跟紧一点。
我苦笑着点头,幸好离公司还算近,不然每天下班回来,还得辛苦爬楼。

“楼下就是菜市场,想吃什么,自己买都很方便。”她说又补充说,自己在这儿住了20几年。一直和母亲住一起,现在母亲70岁了,爬楼梯很困难,所以在外面租了一套有电梯的房子和母亲一起住。
看着这一栋矮旧的房子,就知道没有电梯,我们只能走上去。进门口是一扇铁防盗门,锈迹斑斑,很有些年头,里面是一扇刷了清漆的木门,门把手摩擦的光洁圆润和门板的老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房子很小,破旧不堪,收拾得还算干净,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很符合我的要求。虽然物业已经很老旧了,能凑合着用。
沿路走来,也周边充满了生活气息。
“这儿叫歌心花园,大概是建于上世纪80年代,在当时是很繁华的小区。当时西南边不远处是一座飞机场,现在已经迁移到三环外,南边是星海路汽车站,刚还路过那儿呢,年底也会拆除了。”林姐一边介绍,一边领着我进阳台。
“现在交通也挺方便,步行去公司大概也就十五分钟,挺好。”我心满意足的回答她。
“周边的邻居也挺好,隔壁住着两位老人,隔壁儿子常年在外,儿媳妇在家带孩子。对门是一对年轻夫妻,男的是电工,有事情可以找他帮忙。斜对门是出租房,房东发搬出去很多年了。”
我明白的点点头,并没有想要认识他们的欲望,相互不打扰就最好了。
交代完水电费的事项后,林姐拿着钥匙在手上晃了晃,伸手递给我,继续说:“交给你了,以后帮我打理好房子。”
接过钥匙的时候,我的内心感到了一种满足,我点头回应她。当天就打算住下了,其实她搬走后还没有多久,家用的东西都可以凑合用。
“看完了,我们去吃个饭吧。”她说着就朝着门外走,我也赶紧往外走。
路上,她让我叫她林姐,她其实和我妈差不多大,我还真没有这么大的姐姐,好气又好笑。
我和林姐第一次见面,大概在一周前,那时,我刚在这家服装店做销售员,经过一位朋友的推荐,我顺利应聘成功,待遇还算不错。
在上班的第二天,我认识了林姐,她是隔壁服装店的老板娘。她来我们店里找我聊天,说需要找我们借一个锤子,货柜坏了。
“不知道在哪儿放着。”
她指了指收银台,“就在收银台下面的柜子里,你找找。”
我本来不打算理她,听她这么说,知道她肯定是老熟人。顺势蹲下来去找,确实有一把木柄,两指宽的小锤子。
我递给她,低头看着她的手,看得出来是有些年纪的手,她笑着接过锤子说:“等会儿过来还给你。”
抬头看,她正准备转身,脸色白皙,陪衬着脸颊两边的腮红,妆容精致,像极了少妇。如果没有注意她手上的皱纹,也许会误以为,她不过三十岁出头。
来还锤子的时候,她又找我借手机打电话。她说,手机忘记放家里了,需要给她母亲打一个电话问问。不由自主的相信她,交出了我的手机。
第二天,她通过电话加了我的微信。验证消息是,“我是,你林姐” 。通过微信头像,我猜测是她,选择通过了,好奇心迫使我加她为好友。
“谢谢咯。”她发过来一段语音,我知道,她是说借锤子的事情。
“我猜你和我的老板很熟,知道是熟人才帮忙找啦,我可不想被炒鱿鱼。”
“要真被炒了鱿鱼,可以来我这边。”话语间带着笑,也不像要开玩笑。
晚上,和她聊了一会儿就去睡觉了,11点后敲门声把我从睡梦中吵醒。
惺忪着眼睛,趿拉着拖鞋,半开了门。
“这个季度的房租,什么时候交。”房东的声音突然一下从睡梦中惊醒。
“我刚找到工作,容我缓一缓。”房东抢先一步走进门。
“已经拖了很久了,一周之内,不交房租我就找一家了。”房东说出来的话不容置疑。
身上剩下的钱实在不多了,给了房租自己恐怕要饿死街头。
带着一天的沉闷和不安去上班,遇到了顾客似乎个个暴脾气。人不顺起来,似乎哪儿都有人和你作对。
晚上下班后,微信那边发来一段语音。“怎么了,看你今天不开心哦。”
是林姐,她竟然看得出来我的坏心情。心里莫名有些庆幸,被一个人关心着,心里暖暖的。
“房东说一周不交房租,就要赶人了,你也知道我才找好工作啦。”我打了一排字过去。
“我先借一点给你吧”
“这怎么好意思”我回复,她对我好得有点过分。
“我都不担心你还不上,你担心什么。”我无法反驳她。
微信转账显示,她转过来3000元,我没有点开。她继续说:“你下个月还我就好了。”
沉默很久后,我说:“我再想想办法吧。”
晚上,她又发过来一段语音:“我有一套房子正好出租,价格非常优惠。”
她给了一个低得不太合理的价格,她说:“房子放着一个月了,也没有租出去,虽然价格很低。”
言外之意是物业太久了,可是这么低的价格对我的诱惑力很大,我答应她这周末一起去看房。
“晚安,一言为定。”她发完最后一句语音,就不再回复我了。
搬来林姐的房子住以后,我和她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频繁了,她也开始和我讲一些关于她的事情。我从周边同事那儿,对林姐开始有了一些了解。她四十岁出头,多年一直单身,在这边有一套房子,和她母亲一起住。
她说,以前常年一个人住,只是今年开始,她感觉到母亲身体差了很多,就把母亲从乡下接过来一起住,有个照应。
听到这些,我倒是住得心安理得一些,也帮她解决了一些问题。打交道相处久,才觉得她的心态依旧年轻,四十岁的女人,依旧保持着一颗少女心。在她生日那天,陪她喝酒时,我更有这种感觉,她依旧有让男人怜惜的冲动。
电话那边她约我一起喝酒。她说,今晚会回我的出租房,这儿是她曾经的家。她打算下厨房,做几道拿手好菜。
站在门外时,她给我打电话,让我给开个门。
她站在门外冲着我微笑。四十岁的她,保持着精致的妆容,着一袭浅黄色的大长裙,裙裾落到脚踝,脚下一双平底帆布鞋,青春活力。
左手提着一大袋食材,右手拎着一瓶红酒,她抬了抬右手上的红酒说:“国外朋友送回来的白葡萄酒,一直没舍得喝。”
一进门她就开始忙碌起来,也不感觉拘束,这是她的家,反倒是我有些不知所措。
她从橱柜中拿出一条围裙,穿戴在自己的胸前,围裙遮挡了上衣的领口,她转过背对着我说:“来,帮我系一下呗。”
我迟疑了一下,向前凑过去,伸手给她的围裙系了一个蝴蝶结。我在想,平时是谁给他系围裙呢。
菜肴一道道从厨房端出来,菜肴的香味充满了客厅,悠悠的从门缝飘进卧室,渗透到我的鼻尖。
在这里我很少开火做饭,日常工作比较忙碌,回家后,也只愿意躺着。突然间,我很享受家里有一个女人的感觉,沉浸在这种幸福的感觉之中。也许这也是我渴望已久的样子吧,这么多年来,四处漂泊,居无定所。
“黎豪,开饭了。”她朝着卧室喊着,充满了喜悦。我放下手机走出来,四道菜已经上桌,餐桌上,摆放着两杯白葡萄酒。
那天,我可真像一个孩子。原本是林姐过生日,还让她下厨房给我做饭,不过,看样子,她却很满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林姐的话也多起来了。“那时,他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你是说,我像你的孩子吗”我问她。
她醉意朦胧,眼角挂着泪花,她说:“你像我男朋友。”
我有些吃惊得说出不话,脸上有些发烫,也许只是因为葡萄酒太醉人了。
她继续讲她自己的往事。我了解到,林姐曾也有一个家,婚后又生了一个小孩子,那是二十年前。她说,丈夫和孩子死于一起交通事故,只给她留下一套房子,就我现在住的地方。
她摇晃着走过来抱着我时,是在我们干了第三杯白葡萄酒时。如果我当时确实清醒着,估计也无法拒绝她的拥抱,更何况我也已经半醉半醒。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我躺在床上,头疼的厉害,她也睡在我的身边。不过彼此的衣服完好,昨夜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内心有一些庆幸又有一些失落。
她亲着我的额头,看着我醒来,似乎一切才刚刚开始。
她注视着我有些惊慌的眼神说:“别担心,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继续开始讲她的故事,她说,我现在睡的地方,曾经也睡过其他男人。曾经也试着再找一些男人一起过日子。只可惜,他们最后都没有选择为了我留下来。
我亲了她的额头,她确实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我转身下床洗漱完毕后,准备上班,和躺在床上的她道别后,出门。
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彼此间多了一份依赖感。她愿意,我也愿意,我装懂,她装不懂。
她来我的出租房,变得更加频繁。她充当着一个称职的女朋友,开始打理起这个家。在这个二人世界中,我们扮演着彼此的真心爱人,直到我也沦为她众多的情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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