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菊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提早五天预约，河南博物馆申请一次通过。门口早上九点未到，门口虽然排起了队伍，但竟提早放人进去了，暗赞一声人性化管理。巧的是，进馆前在不远处的丁字形路口，看见一个流动水果摊，用十块钱买了一大袋枣子，用简陋的网袋装着。枣子虽然大小不一，但是又脆又甜，后来就成了我在博物馆里的口粮，饿了就摸出几个，不动声色放入嘴巴，还不耽误看展。
贾湖骨笛，号称“中华第一笛”，丹顶鹤翅骨所制，在淮河上游出土，新石器文化遗存。长达八九千年的时光打磨后的骨笛，粗看像一根不起眼的树枝，仅一把学生尺那么长，细观骨笛，竟有了玉石温润的质感，上有八个小孔。据说有七声音阶，还有变化音，当音乐家用它吹出曲调时，人们都被震撼了。在这里，还能看到几片殷墟甲骨文，上面的古字刻纹清晰可辨。
在商周青铜重器中，妇好鸮尊是个独特的存在，因为它独属于一位叫妇好的女子——商朝国君武丁的正妻，一位女将军，大祭司。“鸮”即猫头鹰，在商朝被视为“战争之神”。“尊”，当然就是有盖的酒器啦。这青铜酒器，第一眼看到就觉得神气活现。双足与尾翼呈三角鼎立姿态，头高昂，两角盘曲高耸，宽宽的喙嘴向下勾折。后脑勺有个盖子，上面还有一条小龙和一只小凤鸟，十分可爱。再细看鸮尊，通体雕刻着细密的花纹，比如说，下垂的双翅上就盘着两条长蛇。同时出土的还有一些玉器，其中有个小人，跽坐样，双手摆在膝盖处，身体脖颈粗短，剪着锅盖头，头上发丝纹路清晰可见，塌鼻梁，大鼻头，宽嘴唇，一脸憨厚。
在青铜器中，“觥筹交错”的觥，形状多为兽形，称得上是“显眼包”。你看这“父乙”铜觥，圈足，兽鋬，圆肚，兽头和带角的脊背就成了严丝合缝的酒器盖子。头顶上那两根好像天线宝宝的角看来萌萌哒。在西周时期，一个叫做“匍”的人用赏赐的铜做了一件雁形盉以资纪念。这件青铜器不仅形状精美，颜色也十分特别，令人印象深刻。你看这只鸟有四足，长脖前倾，喙嘴微张，扁平的尾巴巧妙地成了鋬。背上则驮了一口锅，最妙就是锅与盖的关节设计，竟是一个站在龙头上的小铜人，有修长的身体，高高的发髻，双手围拢，刚好抱着盖环，一副忠于职守的模样。这件青铜器经历几千年的氧化，竟然有碧玉的颜色和光泽，着实与众不同。
在河博，我第一次认识了那种叫做“禁”的青铜器，意为提倡适度饮酒，反对酗酒。你看这观念，放在现在也相当正确呀。这里还有两件通身镶嵌着绿松石的青铜器，色泽华美。如果把博物馆当作一家大商店，你一定能淘到许多心仪的小玩意儿。比如那件东汉的玩具，成语“鸠车竹马”里的鸠车，还蕴藏着长辈对孩童平安长久的美好祝福呢。它小巧玲珑，可以托在手掌心里。斑鸠妈妈背上驮着一只小斑鸠，身体两侧装着两个可以滚动的大车轮。如果把绳子穿过大斑鸠胸前的小孔，就可以拉着小车跑了。
在陶俑里，美丽的女子们梳着时尚发髻，长裙飘飘，双肩披各色丝帛，于胸前交叠后自然垂下，双手优雅地叠放，藏于丝帛之后。其中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子，手臂上还挎着一个小包包，好像逛街刚刚回来。除了栩栩如生的陶俑、唐三彩俑，砖砖瓦瓦也有看头。每个博物馆多多少少总会有几片古瓦当，河博收藏瓦当的数量和款式算是多的吧。小圆圈里蕴藏着大天地，有刻着“关、寿”等篆书汉字的，有线条组合的抽象图案，有刻着朱雀、白虎、青龙、玄武等神兽的，有怒目圆睁的虎首，有线条灵动的花草……邓州出土的南朝画像砖，竟有彩色的，其线条流畅，造型生动，画面内容极其丰富，立体感强。有花叶繁复的莲花，有长着翅膀的天马，有牵马行走的武士，有隆重出行的仪仗队……
而在中原古代石刻精品馆中，一补在徐州走马观花的遗憾，终于可以细细观看那些画像石，寻找生活中熟悉的事物，猜测其中的故事。其中有调教猛兽的驯兽师，有二桃杀三士，有捉鱼的水鸟等。石刻佛像中，俩菩萨并排而坐，各自一脚踏地，一腿翘起放膝盖上，一手托腮作沉思状，据说这就是思惟菩萨相。
这样边走边看，走累了就坐下歇息，翻阅手机资料，补充能量。不知不觉度过了充实的大半天。河南，不再只是一个抽象的地名，而是在博物馆的阅读中，逐渐丰满生动起来。
后记：博物馆笔记挺难写的，记性又差，不得不一边重看手机图片，一边“挤挤牙膏”，似乎又去逛了一遍，累并满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