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南北朝——江东创业（077）

两晋南北朝——江东创业（077）
话说公元307年，秦州（今甘肃天水一带）闹饥荒，老百姓活不下去，流民邓定、訇氐等人干脆一咬牙，带着一帮子人占了成固（今陕西城固县），干起了打家劫舍的买卖，汉中一带被他们搅得鸡犬不宁。梁州刺史张殷一看这还得了？赶紧派巴西太守张燕带兵去收拾他们。
邓定这帮人饿得前胸贴后背，硬拼肯定不行，于是眼珠子一转，想了个歪招——诈降！他们假装服软，投降张燕，还偷偷塞了贿赂。张燕这人也是贪财，收了钱就磨磨蹭蹭不肯使劲打。邓定趁机暗中派訇氐跑去成都，向成汉皇帝李雄求救。李雄一听，觉得这是个扩张地盘的好机会，立马派太尉李离、司徒李云、司空李璜带着两万大军来救邓定。
张燕本来以为邓定已经是瓮中之鳖，没想到突然杀出成汉大军，一下子被打得落花流水。梁州刺史张殷和汉中太守杜孟治一看形势不对，脚底抹油——溜了！李离等人占了汉中，待了十几天，觉得这块地盘暂时守不住，干脆把汉中的老百姓全掳到蜀地去，给成汉添点人口。不过，汉中人也不是好欺负的，句方、白落两个硬汉带着剩下的官吏和百姓杀回南郑，重新守住了老家。
你看，乱世之中，老百姓最遭殃，今天被这个抢，明天被那个抓，活得像牲口一样。可偏偏有些人，比如句方、白落，硬是能在这乱世里挺直腰杆，不服就干！
就在汉中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中原那边也没消停。羯族枭雄石勒和晋朝名将苟晞在平原、阳平一带死磕，几个月里打了三十多仗，谁也没占到大便宜。这俩人就像两个赌红了眼的赌徒，你赢一局，我扳一局，谁也不肯认输。
到了七月，太傅司马越坐不住了，带兵屯驻官渡，给苟晞撑腰。可司马越这人吧，野心大本事小，整天想着怎么揽权，真打起仗来不咋地。八月的时候，苟晞在东武阳（今山东莘县）大破汲桑（石勒的小弟），逼得汲桑退守清渊。但这场胜利并没改变大局，因为司马越根本不会用人，晋朝内部还是一盘散沙。
八月，朝廷下了道命令——让琅琊王司马睿当安东将军，都督扬州江南军事，坐镇建业（今南京）。这可是个重要任命，因为当时的江南还算安稳，要是经营好了，说不定能成个退路。
九月，司马睿到了建业，可问题来了，他在江东没根基，吴地的士族根本瞧不上他，觉得他就是个北方来的空降领导，连个上门拜访的士大夫都没有。司马睿很郁闷，他的头号谋士王导更着急。
王导这人脑子活，想了个妙招。他让司马睿趁着“禊祭”（一种祈福活动）的机会，摆出大排场，坐着豪华轿子出门，自己则带着一帮名士骑马跟随。这一招果然有效，江东的士族领袖纪瞻、顾荣等人一看，哟呵，这司马睿有点派头啊！赶紧跑到路边行礼。
王导趁机对司马睿说：“顾荣、贺循是江东的扛把子，只要搞定他俩，其他人自然就跟来了。”司马睿一听有理，立刻派王导亲自去请。顾荣、贺循一看司马睿这么给面子，也就顺水推舟投靠了他。司马睿给贺循安排了吴国内史的职位，顾荣当了军司，还加了个散骑常侍的头衔，军府大事都找他商量。纪瞻、卞壶、刘超、张闿、孔衍等名士也纷纷被拉入团队。
王导还劝司马睿：“对待士人要谦虚，过日子要节俭，政务要清静，新旧势力都要安抚。”司马睿照做，果然慢慢在江东站稳了脚跟。不过，他有个坏毛病——爱喝酒误事。王导直接劝他戒酒，司马睿倒也痛快，当场把酒杯一扣，从此滴酒不沾。
司马睿能在江东立足，王导功不可没。这人不仅会搞政治包装，还懂得“团结地方实力派”的道理。相比之下，北方的那些军阀就知道打打杀杀，难怪最后司马睿能在江南开辟新天地。
八月，朝廷还干了件事——把荆州、江州的八个郡划出来，新设了个湘州。这操作说白了就是为了加强控制，毕竟南方地盘太大，管不过来就容易出乱子。可问题是，西晋这时候已经快完蛋了，设再多的州也救不了命。
话说苟晞在东武阳大败汲桑后，乘胜追击，连破八座营垒，斩杀万余人。汲桑和石勒带着残兵败将，本想投奔汉国（匈奴刘渊建立的政权），结果半路被冀州刺史丁绍在赤桥截击，又挨了一顿揍。汲桑逃往马牧（今山东境内），石勒则窜到乐平（今山西昔阳）。
这一仗打完，太傅司马越回到许昌，论功行赏——苟晞升任抚军将军，都督青州、兖州军事；丁绍升为宁北将军，监管冀州军事，两人都“假节”（代表皇帝行使权力）。
苟晞这人打仗确实厉害，连破强敌，威名远扬。他还有个特点——执法严酷，六亲不认。他的姨妈（从母）投靠他，他对老人家很孝顺，好吃好喝供着。可姨妈的儿子（也就是他的表弟）想当将军，苟晞一口回绝：“我不能拿军法当儿戏，否则将来后悔都来不及！”表弟死缠烂打，苟晞勉强让他当了个督护（低级军官）。
结果这小子不长记性，犯了军法，苟晞二话不说，直接下令处斩。姨妈跪地哭求，他愣是不松口。等表弟人头落地，苟晞才换上素服，哭着说：“杀你的是兖州刺史苟晞，哭你的是你表哥苟道将（苟晞字道将）。”
这故事活脱脱就是“铁面无私”的古代版。苟晞执法严苛，连亲表弟都不放过，确实震慑了部下，但也让人觉得他太过冷血。乱世之中，光靠狠劲能成事吗？
另一边，石勒吃了败仗，跑到上党（今山西长治一带）投奔胡人首领张督和冯莫突。这两人手下有几千人，占山为王。石勒一看，这伙人实力不错，得想办法收编！
他跑去忽悠张督：“刘渊（汉国皇帝）正在打晋朝，你们不归顺他，难道觉得自己能单干？”张督老实回答：“不能。”石勒一拍大腿：“那还不赶紧抱大腿？现在部落里的人都想投奔刘渊，你们再不动，手下人怕是要造反了！”张督一听，觉得有道理，立马带着人马跟石勒投奔了汉国。
刘渊很高兴，封张督为“亲汉王”，冯莫突为“都督部大”，石勒则捞了个“辅汉将军、平晋王”的头衔，统领这帮人。石勒这张嘴，真是能把死人说活。三言两语，就把几千人的队伍忽悠到手，还给自己混了个王爷当当。
石勒的“忽悠事业”还没完。乐平一带有个乌桓首领张伏利度，手下两千多人，刘渊多次招揽，他都不理。石勒眼珠一转，又使了个诈降计——假装得罪刘渊，跑去投奔张伏利度。张伏利度大喜，跟石勒拜了把子，让他带兵四处劫掠。石勒打仗猛，乌桓人都服他。
等时机成熟，石勒在一次聚会上突然翻脸，绑了张伏利度，问众人：“咱们要干大事，你们觉得我和他，谁更适合当老大？”乌桓人齐声喊：“你！”石勒这才放了张伏利度，带着他的队伍投奔刘渊。刘渊乐坏了，加封石勒“督山东征讨诸军事”，还把张伏利度的人马全拨给他指挥。
石勒这招“鸠占鹊巢”玩得炉火纯青，先装小弟混进敌人内部，再找机会夺权，最后连人带马打包带走。难怪后来能成一方霸主，这手段，不服不行！
十一月，天现日食，古人认为这是不祥之兆。果然，没过几天，朝廷就调整人事——尚书右仆射和郁被任命为征北将军，镇守邺城。西晋这时候已经风雨飘摇，换将也救不了命。苟晞、石勒这些狠人都在抢地盘，朝廷的官员调动，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公元307年，天下大乱，强者为王。邓定、訇氐在汉中闹腾，石勒和苟晞在中原死磕，司马睿在江东艰难创业。苟晞靠铁腕手段立威，石勒靠忽悠和诈降壮大势力。一个执法如山，一个诡计多端，都是乱世里的生存高手。
但历史告诉我们，光靠狠劲或诡计，未必能笑到最后。苟晞后来因严苛失人心，兵败被杀；石勒则越混越大，最终建立后赵。可见在乱世，既要手段狠，也要懂得收买人心，否则就算一时风光，也难逃败亡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