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烟未熄,寒骨犹啸,寂寥江面,一阵哀歌。磐城里,门户紧闭,偶尔有秋风吹去,浮游搅动尘土土,扬起,是漫天箭羽,惊了蚁兽,慌不择路,跌跌撞撞而去,一片肃杀之气。
“要走了吗?”
“嗯。”
“可以不走吗?”
“胡闹!今天子驾崩,群臣叛变,皆欲降黎。我决心死义,固守磐城,黎王久攻不下,已然动怒,使大军抵我磐城,想置我于死地,欲杀而后快。方才敌我交战,兵力悬殊,我军死伤惨重,城内皆妇儒,而敌将攻城,我若不出,谁与为战?”
女子身着素衣,眼里噙满泪水,听这番话,更是忍不住地战栗。
男人叹了口气,握住女子的手,温声说道:“阿芸,这是我的使命,我不得不这样。”
阿芸抵在男人肩上,眼角的温润涌了下来,她颤抖着挪动着嘴唇:“可怜......可怜......”剩下的已听不真了。清冷的月光照在他们身上,那样的凄怆哀惋。
“如果来世无缘,我便化作你随身的物件,一直陪着你。”阿芸平静地说道。可男人却感受到她的心在猛烈地跳动着,以为是害怕,他抱紧了她。
突然,城中号角声大作,一名士兵急跑过来:“报!敌军已距城不过数里,请将军定度!”男人轻轻放开阿芸,一下子站了来。用他雄浑的声音低吼:“命城中将士,随我出战,誓死护我磐城百姓,捍卫磐城!”待士兵跑去,他愣了一愣,又转身俯下,柔声对阿芸说:“待在这儿,等我回来......”阿芸点头。
他踱出门外,顿了一阵,突然回头,看着阿芸,眼里是不舍与深情,但更多的是悲壮。他欲踏进门去,却缩回目光,咬牙,把房门一阖,闩了起来。透着门缝,他温柔却又充满歉意地说道:"对不起,阿芸...我不能让你与我一同送死。待黎军入城,你便说你是我的妻子,那黎王虽恼我,是我一生之敌,但他也确是一个重才的好汉,他不会拿你怎样,反会护你,你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他的嘴唇被咬得紫红,早已泪流满面,那是这个男人这一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落泪。
“夫人,保重.......”
这一句,一离去,便成永诀。
阿芸微笑,就好像她早已知道会这样一般,没有激动地反抗,没有惊慌失措,没有只言片语。可时间不允许男人多想,他转身,坚定地奔赴那注定孤独的战场。
听得脚步声渐远,阿芸起身,在床上的枕下摸出一柄匕首,那是男人初见她时赠与她的,她抚着鞘上的流苏,闭上眼,将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
“然后呢?然后怎样?”小和尚急切地问师傅。
老和尚没有回答。
他摩娑着手中仅有一颗的念珠,沉寂在禅房的幽深之中,青影孤鸣,缠绵此间。
“她必然是变成了男人随身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