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初中开学,玉玲怀着兴奋且紧张的心情走进教室,这时教室里的人已经快要坐满,她的目光四处找寻着还没主人的课桌。
很快,她找到了,也注意到了坐在窗边的男孩,他静静的看着窗外,棱角分明的侧脸配上高挺的鼻梁,古铜色的皮肤使他整个人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玉玲已经落座,座位离男生有些距离,她一本正经的端坐着,眼睛却偷偷的打量着那个男生,他刘海很长遮住了他的眼,也挡住了玉玲想要一探究竟的心。
初中的课业比小学的多多了,玉玲每天都在努力的适应着初中的生活,她一直都在努力的扮演着优秀尖子生,也默默地注意着他。
她知道了他的名字——小辉,她发现他特别安静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有跟他两位好兄弟在一起时才会多说几句,他成绩并不是很好,也许,是每天上课不是在发呆就是在睡觉的缘故。
班里的女生都觉得他长的好,女孩们聚在一起谈论着他还时不时的瞄着他,有几个胆子大的想要接近但都被他的敷衍与不耐烦给吓退了,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去撩拨他。
校园的日子总是充实的,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年多,还有一学期就要到初三了。
这一天又是重新换座位的一天,小辉换到了玉玲后面,这是玉玲做梦都心心念念的位置。
她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似的认认真真的上课,下课也不轻易离开座位,屁股像长在凳子上一样,拉都拉不起来,她无疑是快乐的,及使小辉依然每天都还是在发呆睡觉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
那一天是大太阳天,教室外的温度高的让人只是站着都能汗流浃背,教室的空气里充斥着难闻的汗水味燥热难耐,电风扇在头上晃动着,发出规律沉闷的声音令人昏昏欲睡。
玉玲撑不下去了,她趁课间休息跑去洗手间冲洗自己手腕上的动脉血管,学校背靠着山,那水都是从山上引下来的,冰冰凉凉好不舒服,玉玲还洗了把脸,才开始回教室。
回到教室,玉玲发现同学们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她疑惑着走回座位,突然发现桌面上有一本敞开了最后一页的历史书。那空白页上大大的写着,“玉玲,我喜欢你”这六个字,玉玲愣了一下拿起历史书翻到了第一面,上面赫然写着小辉的大名,他的字如同他的人一般锋利却内敛。心不由自主的狂跳,她红着脸把书放回他的桌面,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回座位,小辉则仍像往常一样爬着睡觉一动不动的,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
后面的课玉玲都没有听进去半个字 ,她认为这是有人发现了她的心思故意捉弄她,她从来都不是合群的人,她一直都与班里的同学保持着距离,爸妈从小就告诉她学习是第一位的。
可是内心深处有个渺小的声音跟她说:“如果,是真的就好了。”小辉喜欢她,她希望这样。
放学的铃声响起,老师走后,同学们争先恐后的往外跑,小辉也一样,他似乎很不喜欢上课,当他经过玉玲身边时一个小纸团落在了玉玲的桌面上,她愣愣的看着小纸团,半晌才打开。
“来操场,做我女朋友”上面的字体锋利且内敛。
玉玲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她从下课起就一直坐在座位上,什么也不做就只是直直的盯着纸条上的字,她很紧张也很忐忑,她怕这只是恶作剧,她怕他已经走了。
操场上,许多学生在做这各种各样的运动,好不热闹,小辉坐在角落最高层的阶梯上,他从下课后就一直坐在这里,眼睛一直盯着教学楼的方向,他盼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滴答滴答……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她出现了,穿着异常合身的校服,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的,背着天蓝色的书包,一步一步向他靠近,他不动声色的坐着,没有别的动作,可那双眼睛却一直看着她慢慢走近。
她来到阶梯下,抬头看着他,说“你怎么没走?”
他依旧看着她,却没有回答。半晌他站了起来,跳到她身边
“肚子饿了,去吃饭。”说完就拽着玉玲的校服袖子往校门走去。
玉玲静静的跟在他的背后,他很高足足高出她一个头,她平行的目光中是他宽阔却单薄的肩膀,宽大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点空当当的,男孩很高却也很瘦,像一根电线杆,在风中摇摇欲坠。
从那天起,他们变得亲密了起来,每天早上小辉都会将一份早餐不动声色的放在玉玲的桌面上,一下课就会把作业本丢给玉玲,放学了就会拽着玉玲去操场跑步但他腿长每次都没有等她,玉玲想跟他并肩跑,她努力的提升自己的速度但仍然追不上他,他们就这样一直保持距离的交往着,两人之间却散发着悸动暧昧的气息,无比青涩甜蜜。
“五一”快到了,学校将放假五天,这是他们交往以来遇到的最长的假期,玉玲一想到那么多天见不到他就很沮丧,可是小辉却跟他说,他想回家乡,他的家乡在山里,他的父母在家里务农,他想回去帮忙干农活,他是个孝顺的孩子。可他家离玉玲家很远,要坐两个小时的车和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玉玲听后没有说话,她一直都不是一个会表达内心的人,她似乎怎么样都无所谓。小辉见她什么也没说,便一放学就自己跑去车站搭车回家了。
“五一”小长假,对于热恋的情侣来说无疑是难熬的,那个时候手机并不普遍,玉玲是外校生家里离学校近所以家人没给她买手机,小辉是住校生,家里没有电脑,他有手机但是山里没信号。他们已经四天五夜没联系了,青春少年的他们初次尝到了一种叫思念的味道。
小长假终于到了最后一天,玉玲一大早就起来了,小辉临走前跟他说过会在最后一天回来,她一直期待着,快到吃午饭的时候,“滴滴滴……”电脑里响起QQ信息铃声,屏幕的右下角,一个熟悉无比的头像跳动了起来,玉玲高兴坏了,她连忙点开头像。
“肚子饿了,来老地方。”……
小辉坐在他们常来的小馆子,玉玲最爱吃这家小馆子的桂林米粉,小辉看着时间,计算着她回复信息的时间与路上的距离。他静静的看着,直到她小小的身影慢慢出现。
他起身要了两碗桂林米粉,一碗加辣一碗不加,当米粉上桌时,她到了。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静静的吃着米粉,玉玲的双唇被辣的通红,娇艳欲滴,小辉看了一眼就连忙低头,他的面早就吃完了,他低着头摆弄着手机,两人都是安静沉稳的性子,似乎任何波澜都无法打破这份平静。
饭后,他们并肩在街上晃悠着,漫无目的的,到了晚饭时间,他们又回到了小馆子,吃了桂林米粉,一碗辣一碗不辣,吃完天也渐渐黑了,小辉将玉玲送到家附近,玉玲准备走回家。
“在陪我待一会儿。”小辉拉住玉玲的袖子。
玉玲回头看他便跟着他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
两人静静的坐着像往常一样。
“你是我的初恋,我不会照顾女孩子。”小辉开口说。
“我也是。”
两人说完后又沉默了好长时间,
“我要你所有的第一次。”
小辉转过头,怔怔的看着她,她的眼睛是那样的明亮仿佛天上的星星,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黑色的瞳孔里映出两张他的脸,他从她眼中看到了呆住了的他,耳尖红得滴血。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屏住呼吸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等了一会儿,唇上传来软绵绵的感觉,凉凉的温度很低,浅浅淡淡的气息离得那样的近,他的心漏了一拍。
玉玲凑过去碰到他的唇时感觉到男孩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她的心底莫名的感到一种兴奋,她悄悄的伸出舌头透过他的双唇,当碰到他牙齿时,猛地缩了回来,双唇也离开了。
“时候不早了,先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走,一步也不停留。
小辉看着她远去的身影,直到她进了家门,才收回视线往学校走去。
回到宿舍,QQ信息铃声响了,小辉拿出手机,却看到另他震惊的信息。
“我们分手吧。”
“我不同意。”小辉想都没想就了。
玉玲没回信息
“我说的开始,结束也只能由我来说。”小辉又发了一条,语气强硬霸道。
玉玲还是没回信息。小辉也没在发,这一夜是漫长的一夜。
第二天小辉依旧将一份早餐放到玉玲的桌上,玉玲来了却直接把早餐给了同桌。若无其事的开始了她一天的学习,她对小辉的感情似乎在一夜之间就已经全部散去,自顾自的在过着她充实且忙碌的初中生活,而小辉一直跟在她身边,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儿,沉默的也固执的。日子又一天天过去,两人依然像热恋时一样形影不离,只是少了那悸动甜蜜的气氛。
一个多星期后,玉玲待在家里静静的享受着没有人打扰的周末时光,她父母一直都很忙,常常早出晚归的,她从小就很乖成绩很好,她的父母说她很懂事他们很放心,他们是真的放心,放心到从来没问过女儿开不开心,快不快乐。玉玲就这样成天成天的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待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突然,客厅的固话响了起来。
“喂。”
没人回答。
“请问是哪位?”
还是没声音。
她准备挂掉电话,刹那间。
“小辉喝醉了,你快点过来,在桂林米粉店。”
“……我不会去的,我跟他早就结束了。”说完她快速挂掉了电话。
电话又打了过来……
显示屏里显示着熟悉的号码,她就静静的坐在固话旁,一动不动。
第二天,玉玲像往常一样来到教室,桌上空空的没有早餐,后座也空空的,她放下书包,若无其事的坐在座位上,一整天过去了,小辉没有来。第三天……第四天……小辉还是没来,直到第五天一天又过去了,玉玲来到了办公室找到班主任。
“老师,这几天小辉都没来上课,您知道他是怎么了吗”
老师告诉她小辉请了长假家里出了点事。玉玲听后就离开了办公室,晃晃悠悠的回到家中。
家里依然是空荡荡的,她呆坐在沙发上,右手缓缓抬起抚摸着右脸颊。初吻的那天,她怀着少女悸动娇羞的心情回到家中,难得一见的看见父母坐在沙发上,可看她的眼神冷冷的,她从来没在他们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神色,那样的冷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还夹杂着不可思议与一丝失望。她呆在原地,仿佛身体被冻成了冰。父亲大步走了过来,抬手就往她脸上甩了一巴掌。
“立刻停止与那臭小子的来往。”
玉玲的脑袋空了,她被那巴掌打得没有思考能力,她没有反驳也什么都没做,就静静的跌坐在地上,父亲把她拉了起来,拉进房间让她坐在电脑前,他打开电脑,让玉玲登录QQ当着他的面跟小辉说分手。玉玲的手像灌了铅,重得抬不起来。母亲走了过来
“女儿乖,你还小,要以学习为重,恋爱以后在谈啊……乖,听话。”
“……”
母亲还在耳边一直说着,可玉玲再听不进去了,她顺从的发了信息,父母看她听话,语气缓和的在她耳边一直说着许多关心的话,这是她父母一直以来少有的关心,可她却听不进去,脑袋里嗡嗡嗡的。
就这样两人的初恋无疾而终,玉玲仍然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她的初中生活,她是个漂亮且高傲的女孩,任何时候都无比冷静且冷漠,她很优秀,老师很喜欢她,她的世界只剩下学习,班里的同学一直都与她保持着距离,她没有朋友,也没有了小辉。
每个人的青春岁月是或鲜活的,或暗淡的,或麻木的。遵循内心任性的活着。带着遗憾继续前行。那是自己的人生,总归是要自己做主,遗憾不可怕后悔不值当,再多荆棘也不失为一道难忘的风景。愿每个人勇于直面自己的内心,挺直腰板坚定的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