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重回母亲的子宫

母亲挺着山丘的肚子

如豆的油灯下缝着襁褓

那小小的衣，

那在肚皮里翻滚的生命

驴拉着磨，不曾歇息

我的父亲抽着涩口的旱烟

将苦难深深刻进额头的纹理

他与他的兄弟，

被黄土地染黄了肤色的兄弟，

在麦田里像是妇人一般争执、算计

又像是战士一般怒吼、抗争

我看见酒瓶压倒了麦秆

我看见河滩的卵石下庇护的游鱼

我看见泥土染黑了父亲皲裂的手

我看见风沙吹进他们黑色的眼睛

我看见他们，伟大的他们

孕育了新的生命

我向他们发出呼喊

他们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