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原来


我突然感觉胸闷,右肩膀有点麻和胀,我问老公:哥,你的身体现在有什么感觉?你的胸闷吗?

不。

你的右肩膀麻吗?

不。

哦,那你的身体很轻松喽?

不,我的腰不舒服?

不舒服?是有点疼吗?

是的。

腰疼,源自于没有可依靠的人。头脑一闪而过这句话,手却已经伸进老公的后腰:来,我给你力量。

老公很配合地挺起躺平的腰,“嗞~~嗞~~嗞~~”我一边把温热的手放在他的后腰,一边嘴里不停地发出声音,“给你力量,给你勇气……”

老公笑了,把我揽在了怀里。

室内一片旖旎。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之间,好像世界安静了下来,原来在耳边的喋喋不休消失了,原来身体不断地往外前倾的抓取不见了。


昨天下午,送儿子去体能训练,我去了新家看看,结果发现都4号了还没有开始装修,原来说好的国庆节交房呢?

那么急干嘛?慢慢来嘛。

可是,说话不是要算数的吗?

我想起了前天我儿子因为不知道要体能训练,我叫他的时候,他还不耐烦了,其实门外的我,更崩溃,我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火气如火山一样升腾起来,我听到了千万匹草泥马在万丈草原上如轰雷般奔腾而来!

不是说好了的吗?怎么可以反悔?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也看到了,当我的怒气冲天的时候,我完全没有办法关心到人,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个事件上了,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约好了的呀?

……

就这样看着所有的纷飞的念头来到了走廊上,开始洗衣服,足足看了这些念头十几分钟,估计得有千万个念头吧!

突然有个声音就进来了:不是说好允许吗?怎么马上就掉入情绪了呢?你生气儿子就去了吗?你看,你的开心还是建立在对别人的期待上,儿子满足了你的期待,你就是开心的,儿子没有满足你的期待,你看,你现在抓狂的样子。

是哦,不是说了要允许?不是说了要尊重的吗?儿子以为今天不去,他昨晚又失眠,时间上没有把控好,那是正常的。他去行,不去我也爱他,我也开心。

好吧,暂时得以安慰自己的我还是忍不住给教练发了个微信。一回到房间,发现儿子居然叫了饭了,心头一喜:哇哦,这么快就起来了呀?看起来一定是要去了。

可是等啊等啊,等到了下午快四点,儿子居然还是没出门,这是发生了什么?我的火气瞬间又出来了。

这一次我迅速深呼吸,算了,儿子去不去都没有关系,今天不去,那又怎么了?

于是出门买菜去了。


今天,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又去提醒儿子,我不停地催着他,是出去吃还是叫外卖?要不要买点东西路上吃?要不要我开车和他一起直接去?

结果被一嗓子吼回来了。

我又看到了我的焦虑,我的催促,而且我也看到了,所有的催促背后,因为约好的时间快到了,我怕迟到。

突然又有一个声音进来:那么急干什么?反正还有一下午的时间,慌什么?倒是儿子,从从容容地去吃完饭,走回来,拿了衣服,坐到了车上。


好像这么多年,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在催促我:快一点,快一点,快一点……

好像这么多年,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你看,别人都怎样怎样了,你还停在这里干什么?

好像这么多年,一直有一根鞭子,不停地抽着我,让我无法驻足……

我看到了我的朋友已经开始分享书本了,我看到我的朋友上了很多课,并且会了很多东西了,我看到我的朋友已经开始分享自己的体验和收获了……

我得快点,我也得赶上,我也得……

为什么,我也得和别人一样?

为什么我也要跟上?

为什么我也要去学那么多?

为什么我不可以什么都不学?

为什么我不可以让自己躺平了?

为什么我不可以就是这样坐在江边,只是看着不停漾起波纹的江面?

为什么我不可以就只是和我的kk在一起,为它停留,为它驻足,就只是因为它喜欢?

为什么我不可以就只是静静地读着我喜欢的书,而无关于我可以给到别人一些什么?

……

在等待儿子的两个多小时里,我坐在奶茶店里,经过老板的同意后,躲着依然烈烈的炎日,开始了我的读书时间。

有顾客来买奶茶时和老板的交谈,也有老板做奶茶时发出的声音,有“饿了吗”接单的声音,也有小情侣打情骂俏的声音,但是丝毫不影响我读书的心情。

我就那么沉浸在自己的平和心境里,我清脆而温和的声音里,哈克风趣而幽默的故事里……同时,也有忐忑进来:老板会不会讨厌啊?顾客会不会觉得我神经病啊?

然而,在那个下午,我第一次喝到了大家盛传的奶茶,根本无需排队,而且稀稀疏疏的客人的到来也根本没有影响我的心情,直到近一个半小时之后,阳光收起了它的灿烂,我回到了自己的车上继续读。

这个下午,我看到了自己带着一点点压力,但是却深深沉醉其中的感觉。


我要那么快干什么?

我要学那么多干什么?

我管别人会不会什么干什么?

我就是喜欢读书,我就是这样静静地享受此刻我爱读书的感觉不是很好?


世界,仿佛突然从喧嚣中抽离。

依然有点发胀的牙床诉说着身体的疲累,突然有点胀痛的胃提醒着有很多没有消化的东西存在,而我,靠在老公怀里,抱着靠垫自由滚动……

少年时老家的那棵柿子树下,一张矮凳子,一张高凳子,我坐在矮凳子上,一大盘炒饭和一本书放在高凳子上,秋日呢喃的风轻轻拂过我圆润的脸庞,抚过我长长的头发,在这片秋日的金光里,我沉醉其中。

原来,我是多么怀念那份清静,那份自由,那份允许,那份自在和孤独,却有书与我灵魂相交的感觉。

原来,那份深深地进入,令我陶醉。

原来……


世界,突然变得悄无声息。

而我,看着自己,看着这个年近半百的女人,不,女孩,我看到了这个满脸褶皱的女人身后的纯真无邪、安闲自在……

却原来,风依然可以这样柔柔地吹!

却原来,女孩依然可以这样安然自在!

却原来,外境皆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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