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久没看见晚霞了,但晚霞一定出现过,只是它出现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到,没有时间注意到。那么最近很大的一个愿望就是看晚霞,在无人打扰的群山之巅看,感受被遗忘的无数个曾经。
晚霞就像文字里的句号,把岁月分成一个个部分,上一个句号是我和二狗爬山,山叫“我浪坑”,很奇怪的名字,为什么明明是山还叫坑,为什么是我浪坑,那就不知道了,名字只是代号,大家都这么叫,所以它就叫我浪坑。这山顶部位是个大坑,有个两百米左右高,不对,应该说有两百米左右深。坑的形状漏斗形,坑底有个洞,里面深不见底,许多钟乳石,以前和伙伴们去过。
但这次我和二狗不是去钻洞,我们没有下坑,到达山顶,就撕课本折飞机,二狗穿球裤,打赤膊,脸晒得红黑红黑,折的飞机总比我飞得久,大坑上空奇特,纸飞机飞出去,会在空中停留,甚至缓慢爬升,这是个让人上瘾的现象,我们飞出一个,又放飞一个,两个在空中神奇滞空,越飞越高。有的急转直下,有的越飞越远,在夕阳余晖中只留下几个白点。
那些印满英文的课本是遗憾的天书,考试就没过50分,天书就应该回天上,撕完一本,我们坐下来,看山下的炊烟,浓黑如墨,那是学校食堂燃烧的煤炭。
下山的路上比上来时多了些渣土车,路上尘土飞扬,快要看不清上脚的东西,地上是些碎石,泥土,如果下雨就是稀泥,我应该为现在不是雨天而高兴,但高兴不起来,肚子饿了,想吃一切有油盐的东西。二狗的家就在山脚,他是个沉默的人,在现实中是,我的文字里也是,他默默一个人走在前面,然后在视线中走进他家的铁门。
山脚十字路口左转大概100米就是学校大门,在这一百米有小卖部,理发店,理发店卡带录音机放的黄家驹,很屌的感觉,理发师兼店老板染黄头发,与众不同的感觉,我没有钱剪发,也没有钱买东西,直接走过去,进了学校大门。
校园空荡荡的,走读的回家了,饭点时间留校的也去了食堂吃饭,饭早已蒸好,每个人饭盒用油漆写有自己的名字,不会拿错,担心别人的不卫生,也不会想着拿错,所以,蒸笼里我的饭还孤零零躺在那,冒热气。我是真饿了,先扒了两口干饭吃下去,香。食堂这时已经没什么菜,我从宿舍拿出一瓶没吃完的自制辣椒,掺饭当菜吃了个饱,打着嗝,吃完最后一粒米,有饱饭吃真好,喜欢这种满足的感觉,吃饱了,就可以坐床上发呆,等待夜幕的降临。
几个玩累的宿舍同学陆续回来,我依然发呆,在记忆和现实里,一点也不想和他们发生任何交集,我是个老实人,每个人都能欺负我,他们高声讨论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但经常会有人有事没事找我麻烦,拿把斧头或者小刀什么的在面前晃来晃去,在弱者面前衬托作为强者的“强悍”。尽管讨厌他们,不敢反抗,默默无闻地诠释懦弱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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