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第二天一早，公司的大厅里，一帮人跳完了一段洗脑的舞蹈，又开始了一个洗脑的早会。至少在王岳的脑海里，这家公司的所谓企业文化都是洗脑的文化。

“王岳，你来了有一个月了吧？”

“一个月零七天。”

“你上班为了什么？”

“挣钱！”王岳的状态和所有员工一样，像没有灵魂的工具人。但他知道，这才是正确答案。和驴关在一起就要学驴叫，不管你是拓荒牛还是千里马。

“挣到了吗？”

“没有。”

“自己都想想清楚，到底是不是这块料？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们不养闲人！”

……

早会结束后就再没有看到王岳。

陈石到处找他都没有找到，最后打电话得知已经离职了，他的离职让陈石更加迷茫。

那天，王岳花了一块钱，乘坐环城公交车在乌宁市转了一大圈，又回到原点。这一路上，他一边看风景，一边思考自己的前途。毕业那年，他考研失败了，考公也失败了，于是他听信了别人那句不要眼高手低，先去找份工作干一干，但是从现在起，他的第一份工作也失败了。就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曾经有一个客户在谈起他的前程时，建议他继续考公，可是王岳不可能全职备考，他必须要找一个事做。哦对了，王岳还有个女朋友在赤城上学，他想去看看她了。

当天晚上，陈石打电话约王岳出来坐坐。

“我说兄弟，还有五六天就发工资了，你就是走也得拿了钱再走啊！”

“我不稀罕，这个地方我一刻也不想留。”这时候的王岳多多少少还带着点初出茅庐的傲气。

陈石用他的右手抹了把脸，说道：“哎呀，你说咱哥俩一起来，你这一走，哥一个人怎么混？”

“不好干就走，大不了改行嘛！”

“不行啊！哥不像你，有家里人帮衬，哥没法这么洒脱，毕竟之前我也干过这个，再转行恐怕更难。”

“你爸妈不帮你吗？”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我爸在我高中的时候生了一场病，去世了。”

“这……”王岳听得有点突然，“那你没去找找你妈？”

“以前去找过，也没找着，我早就忘了她长什么样了。”陈石苦笑着，“我有个姐姐，就在咱们这儿的江村，她嫁到那儿了。”

“这……这不好意思哈，喝点酒不？”王岳招呼服务员拿了酒来。

“没事儿，没事儿，哥从来不提，是怕公司里的人看不起咱，咱哥俩没事儿！”

那天，这两人一直喝到很晚，在附近的植物园里转了好几圈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