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第二天中餐,食谱没变,米饭加黄花鸡蛋汤。
四个人两两并排,坐在食堂最不起眼的角落,也是,一人一碗汤,一碗米饭,任谁也没有勇气坐在人多的地方。
萝卜和丁当端着盘子,正有说有笑地找地方坐。
铁锤喊道:"萝卜,过来坐。"
萝卜看了看丁当,丁当没有说话。萝卜冲我们这边摆摆手,表示女朋友没许可。
铁锤生气了,愤愤不平地说:"你们看,给他把屁股擦干净了,他倒是人模人样地装逼了。"
他站起来,瞪着眼指着萝卜大声喊道:"萝卜你个傻逼,到底来不来?"
他这一嗓子,让食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萝卜身上。
萝卜和丁当过来了。
他们不过来倒好,一过来我们都气坏了。
奶奶的,他俩的盘子里全是肉菜。
我们也没跟他俩客气,他俩盘子才放下,我们四人默不作声,一人几筷子就把盘子里的肉菜清光了。
等他俩反应过来,盘子里只剩下了米饭。
萝卜内心有愧,什么也没说。丁当不高兴了,戴着眼镜使劲瞪我们。
瞪就瞪,只要有肉菜吃。实在瞪得过分了,我们就把萝卜的亏心事说出来,分分钟拆散他俩。
吭吭哧哧吃完肉菜,六个人六碗白米饭,互相瞪着不吭声。
萝卜忍不住良心的折磨,先打破沉默:"哥几个,天天米饭也不是办法啊,你们看,盛黄花蛋汤的大桶里有什么?"
"汤啊,还能有什么?"铁锤没好气地回他。
"那汤底下呢?"萝卜又问。
我靠,一语点醒梦中人。
几个人又重新排队,这回把汤勺使劲沉进桶里,专舀底下的黄花菜。
这一顿吃得比较饱。
食堂汤勺是实心的,舀菜的时候会带上汤,用着不称手。下午长腿从铁锤那里支了20块钱,去超市专门买了个有小孔的汤勺,长柄足足有50公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了学校就吃学校。
有了舀汤利器,接下来几天都能吃饱了。
就是每次排队舀汤,把50公分长的自带汤勺拿出来时,总会引起一番躁动,后面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人,看到我们的神操作,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但是这东西大寡淡,每顿都是黄花加鸡蛋,嘴里都淡出鸟来,看见鸡毛掸子都要流口水。
大概第四天晚上。
连续吃四天黄花菜,我的情绪很低落,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眼睁睁望着天花板,满脑子想的都是肉。
萝卜却睡得很香,早早地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我和他脚抵脚睡在上铺,听着他肉足饭饱之后的鼾声,越想越气,准备踢他几脚。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爬上来,我以为是小偷,正张嘴要喊。
黑影一把拉过萝卜的被子,严严实实盖在他头上,照着脑袋"呯呯"就是几拳。
萝卜闷在被子里大喊:"草泥马,谁呀?"
黑影下了床,转头还冲我呲牙笑了笑。
打人的是铁锤,他迅速钻进了被子。
萝卜坐起来,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宿舍,哭着喊道:"你们怎么这样,谁他妈半夜打人啊?"
我闷在被窝里装睡,内心里早已乐开了花,也不觉得饿了。
铁锤假装被喊醒,用迷迷糊糊的声音怼他:"半夜三更嚎什么嚎,还要不要人睡觉?"
萝卜不说话了,重重地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