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

598：晋纪（三十三）

南燕

后燕散骑常侍余超、左将军高和等人，因为牵连谋反被诛杀。

后凉太子吕绍、太原公吕纂率兵讨伐北凉，段业向武威王秃发乌孤求救，秃发乌孤派骠骑大将军利鹿孤和杨轨率军救援。段业想要迎击，沮渠蒙逊劝谏说：“杨轨自恃鲜卑军兵强悍，他一直有偷窥的意图，吕绍和吕纂深入我境，他这是把军兵放置在必死之地，我们无法抵挡。现在我们如果不出战，就会像泰山一样安定，出战就会累卵一样的危局。”段业听从，按兵不动，吕绍和吕纂率兵返回。

六月，秃发乌孤封秃发利鹿孤为凉州牧，镇守西平，征召车骑大将军傉檀进入京城录府国事。

会稽王司马道子的世子司马元显自认为太年轻，不想快速官居重位。戊子日，朝廷封琅琊王司马德文为司徒。

北魏原河间太守、范阳人卢溥率领部众几千家，到渔阳解决吃饭问题，于是占据这里的几郡。秋七月己未日，慕容盛派使者封卢溥为幽州刺史。

辛酉日，慕容盛下诏书说：“按照法律惯例，公侯犯罪可以交纳金帛赎罪，这不足以惩戒恶行，只是有利于王公，非常不合理。从现在开始，都改为以功劳赎罪，不再交纳金钱锦帛。

西秦丞相南川宣公出连乞都去世。

后秦齐公姚崇、镇东将军杨佛嵩进犯洛阳，河南太守、陇西人辛恭靖环城固守。雍州刺史杨佺期派使者向北魏常山王拓跋遵求救，拓跋珪封散骑侍郎、西河人张济作为拓跋遵的从事中郎回复。杨佺期问张济：“北魏在讨伐中山时，出动了多少军兵呢？”张济回答说：“四十多万。”杨佺期说：“凭借魏国的强大，小小羌人不值得一灭。何况晋朝和魏国本来就是一家，现在既然结好，在大义上不能隐瞒。这里兵弱粮寡，洛阳的救援只能倚仗魏国。如果能够保全，肯定有丰厚回报；如果无法守卫，与其让羌人攻占，不如直接送给魏国。”张济返回报告。八月，拓跋珪派太尉穆崇率领六万骑兵前往救援。

后燕辽西太守李朗在郡中十年，威势行于境内，他担心慕容盛怀疑，多次受征召都没有前往。因为他的家在龙城，所以没有显露反叛迹象，暗中招引魏军，许诺献出全郡投降北魏，同时派使者飞驰前往龙城，大肆宣扬强大敌军到来。慕容盛说：“其中肯定有诈。”于是召来使者责问，果然没有这事。慕容盛灭掉李朗的全族，丁酉日，慕容盛派辅国将军李旱率军征讨。

当初，北魏奋武将军张衮因为有才智谋略受到拓跋珪信任重用，把他当作心腹。拓跋珪向张衮询问中州有哪些著名的士人，张衮推荐了卢溥和崔逞，拓跋珪全部使用。

拓跋珪在包围中山时久攻不下，军中粮食缺乏，就向群臣询问计策。崔逞担任御史中丞，他回答说：“桑椹可以用作辅助的粮食。飞鸮因吃桑椹而改变难听的声音，这是诗人所称道的。”拓跋珪虽然采纳了崔逞的建议，听任百姓以桑椹用来交租，却认为崔逞有意轻视侮慢自己，心中憎恨。

后秦军兵进犯襄阳，晋朝雍州刺史郗恢写信向北魏常山王拓跋遵求援说：“贤兄像猛虎那样独步中原。”拓跋珪认为郗恢没有遵奉君臣之间的礼法，让张衮和崔逞代写回信，一定要贬斥晋朝君主。但张衮、崔逞在信中称东晋皇帝为“贵主”。拓跋珪看到后大怒说道：“我命令你们贬低他，你们却称他为‘贵主’，这怎么能与他们叫我‘贤兄’相比呢！”崔逞在投降北魏的时候，正碰到天下大乱，担心家族血脉断绝，便把妻子张氏与四个儿子安置在冀州故里，独自携带幼子崔赜前往平城。他的妻子和四个儿子南下投奔了南燕。拓跋珪听说后，用这些事情一并责备崔逞，赏赐崔逞自杀。与此同时，卢溥接受后燕的官爵，多次侵扰北魏边境城池，杀掉北魏幽州刺史封沓干。拓跋珪因此认定张衮所举荐之人都不堪任用，于是把张衮贬职为尚书令史。张衮从此紧闭大门，不与外人来往，只是整天校勘经史典藉，一年多之后去世。

慕容宝在被杀后，中书令、民部尚书封懿投降北魏。拓跋珪封封懿为给事黄门侍郎、都坐大官。拓跋珪询问封懿燕国的旧事，封懿回答粗疏怠慢，也被废黜返回家中。

武威王秃发乌孤大醉，在骑马时伤到肋骨去世，遗令册立国中长君。国人拥立他的弟弟秃发利鹿孤继位，谱谱号秃发乌孤为武王，庙号为列祖。利鹿孤宣布大赦天下，迁徙治所到西平。

慕容德派使者前往劝说幽州刺史辟闾浑，想要夺取幽州，辟闾浑不听，慕容德派北地王慕容钟率领两万步骑兵进攻。与此同时，慕容德进兵占领琅琊，徐州、兖州两地，十多万百姓纷纷归附。慕容德从琅琊挥师北上，封南海王慕容法为兖州刺史，镇守梁父。慕容德继续进兵进攻莒城，东晋守将任安弃城而逃，慕容德封潘聪为徐州刺史，镇守莒城。兰汗之乱时，后燕吏部尚书封孚前往南方投奔辟闾浑，辟闾浑奏报朝廷，封他为渤海太守。慕容德到达时，封孚到城外归降，慕容德高兴地说道：“孤并不觉得得到青州多么可喜，而得到你更让我高兴。”慕容德把朝中的机密要事交给封孚掌管处理。

后燕北地王慕容钟向青州各郡传布檄文，向他们说明祸福利害关系。辟闾浑把八千多户居民迁徒到广固城据守，又派司马崔诞前往守卫薄荀固，派平原太守张豁守卫柳泉。崔诞、张豁接到慕容钟的檄文后，都向慕容德投降。辟闾浑非常害怕，便携带着妻子儿女投奔北魏，慕容德派遣射声校尉刘纲前去追赶，在莒城把其杀掉。辟闾浑的儿子辟闾道秀去面见慕容德，请求让他与父亲一起去死。慕容德叹息道：“父亲虽然不忠，但是他的儿子却能尽孝。”下诏特别赦免辟闾道秀。

辟闾浑的参军张瑛曾经为辟闾浑草拟檄文，文中措辞大多不逊，慕容德把他抓住后责备。张瑛神色自然，缓慢说道：“辟闾浑有我，就相当于韩信有蒯通。蒯通与汉高祖刘邦相遇才得以生存，我与陛下遭遇却要被杀，与古人比起来，我只能认为是遗憾罢了！”慕容德把他杀掉，随后在广固定都。

后燕部将李旱行进到达建安，慕容盛急忙征召他返回，君臣都不知道其中原因。九月辛未日，慕容德又派使者征召。李朗听说自己的家人被诛杀，带领两千人防守，在听说李旱返回后，不再加以防备，留下儿子李养守卫令支，自己到北平迎接北魏军兵。壬子日，李旱率军袭击令支后攻克，派广威将军孟广平追击李朗到达无终县，随后把其斩杀。

姚兴因为多次出现灾异，降号称王，下诏命令群公、卿士、将牧、守宰都各自降职一等；宣布大赦天下，改元为弘始元年。姚兴存恤孤贫，举荐选拔贤能才俊，简化法令，清查案件刑狱，对有政绩的守令进行，对贪婪暴虐的诛杀，远近焕然一新。

冬十月甲午日，后燕中卫将军卫双有罪被赏赐一死。李旱返回后，听说卫双一死，心中害怕，舍弃军兵逃亡，在到达板陉后，他又返回认罪。慕容盛恢复其爵位，他对侍中孙勍（qíng，音情）说：“李旱为将却舍弃军兵逃走，犯了不赦之罪。但当年先帝蒙尘，骨肉离心，公卿失节，只有李旱作为宦官，忠诚勤奋不懈，始终如一，所以我才念及他的功劳而进行赦免。”

辛恭靖固守洛阳一百多天，北魏救兵未到，后秦军兵攻克洛阳，俘虏辛恭靖。辛恭靖见到姚兴，立而不拜，他说道：“吾我誓死不作羌人的贼臣！”姚兴把他囚禁起来，辛恭靖寻找机会逃跑返回。从此，淮河、汉水以北的地区，各城池大多请求投降，送去人质到后秦。

拓跋珪封穆崇为豫州刺史，镇守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