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罚》第四部

1

拉斯柯尔尼科夫妹妹之前的雇主斯维德利盖洛夫来地主拜访,这位地主先前纠缠过他妹妹,他夫人发现后先中伤他妹妹,后来知道实情后,到处宣扬他妹妹的美德,卢仁就是知道他妹妹情况后想娶她的。这位夫人中风暴死了,她的丈夫处理完丧事就立即跑到彼得堡来了,无疑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拉斯柯尔尼科夫不免为妹妹担忧。

这位地主喋喋不休讲了他自己的故事,又说看到了妻子的鬼魂。对鬼魂发表了一大段言论:鬼魂,可以说就是其他世界的小碎块和小片段,就是其他世界的基础。健康的人,不用说,没有必要看见鬼魂,因为健康的人就是完全属于当前世界的人,因此,为了力求完整和井井有条,就只能过纯粹的现世生活。可是,一旦他生病,违反现世结构的正常秩序,就立刻开始体会到可能有另一个世界存在,他病得越重,就跟另一个世界接触得越密切,因此,人一旦死亡,就照直走到另一个世界里去了。

地主说他妹妹不适合与卢仁成亲,表明自己对他妹妹现在不存有别的念头,只想给她一万卢布作为先前无理的补偿,他夫人遗嘱里也赠送她三千卢布。一会儿说自己将去远游,一会儿又说很快将会与一个姑娘结婚。并提出想和他妹妹见一面。


2

拉斯柯尔尼科夫感觉地主的可怕,要拉祖米欣保护妹妹不受伤害。他们俩去母女租居屋,碰到卢仁。卢仁想一走了之,籍此严厉而沉重地惩罚母女俩。但还是想弄个清楚。他是这样一种人——“表面上在社交场合异常和善,而且特别以和善自负,可是一旦不顺心,就立刻改变常态,由潇洒自如而且使满座人谈笑风生的上流男人变得像一口袋面粉似的了。”卢仁要杜尼雅在他和哥哥间做个选择:“对未来生活伴侣的爱,对丈夫的爱,应当超过对哥哥的爱。”他过于仗恃自己的地位,仗恃自己的权势,仗恃他那些牺牲品的孤立无援。他遭到了杜尼雅的驱逐。卢仁走时,还以恩者自居,以为这门亲事,母女俩应感恩戴德。卢仁出身寒微,养成了欣赏自己的病态习惯,把自己的聪明才智看得很高,有的时候甚至独自照着镜子欣赏自己的脸。不过在这个世界上,他最喜爱,也最看重的,却莫过于他凭劳动和种种手段取得的金钱,因为金钱已经使得他跟那些比他高的人平起平坐。他很久以前就渴望找个美貌、受一定教育程度和贫寒的姑娘结婚,享受对她的作威作福。他决定务必恢复原来的局面,他对拉祖米欣这个对手没放心上,但他最怕的是那个地主。拉斯柯尔尼科夫也把地主来访的事告诉了母女俩。杜尼雅打了个冷颤,不知地主打的什么主意?拉祖米欣见杜尼雅与卢仁婚事告吹,心中五磅重的秤砣落了地。甚至热烈地计划未来,他不再给别人做翻译工作,大家一起合伙经营出版工作。

拉斯柯尔尼科夫给母亲说,和她们分开一段时间,让大家都不找他。又慎重地把母女托付拉祖米欣,他的目光是那么专注,像在燃烧,每时每刻都在加强热度,它刺透了拉祖米欣的灵魂,钻进他的脑海。拉祖米欣第一次对他产生了怀疑,打了个冷战。

3

拉斯柯尔尼科夫找到了索尼雅的租居所。房间像是堆房,极不规则的四边形。一道墙对着运河,有三扇窗子,这道墙,斜着穿过房间,因此有个墙角分外狭小,却又很深,在微弱的烛光下甚至看不清楚墙角里放着东西没有。可是另一个墙角却又宽很过分,不像样子。几乎没有家具,靠近窄小的墙角,放着一个不大的五斗櫉,像是丢失在荒漠里。索尼雅不知所措。

索尼雅谈到继母和弟妹的生活窘迫,继母还不切实际地幻想。她为自己没有满足父亲去世前念经书的请求和继母想要她活衬衣领子而自责和抱愧。“这样的耻辱和这样的卑屈,怎么能跟那些相反的神圣感情并存呢?”“我是对人类的全部苦难下跪。”拉斯柯尔尼科夫不由得跪下来吻她的脚。拉斯柯尔尼科夫怀着新的、奇怪的、几近病态的心情看她的脸:凭她的性格和受教育,应该只有三种结果:自行了断,发疯,堕落。她是看什么支撑?信念!他看到五斗橱上有一本《新约》。让他吃惊的是,经书是他砍死的老太婆妹妹带给她的,她跟她念经过。不信教的他要她给念拉撒路复活的那一段,一个凶手,一个卖淫女,古怪地凑在一起,读那本不朽的书。

拉斯柯尔尼科夫对索尼雅说:我们同样遭到诅咒,我们索性一块儿走!索尼雅不明白,拉斯柯尔尼科夫说:“以后你会明白的。你干的事岂不是跟我一样?你也越过了界线……你也能越过界线。你活活把自己扼杀了,你断送了一条生命……你自己的生命(这也还是一样!)。”拉斯柯尔尼科夫说这有可能是最后的交谈,如果明天我能来,会告诉你放高利贷的老太婆的妹妹是谁砍死的。

他们不知道,隔墙有耳。地主就住在索尼雅隔壁,隔一空走廊,他是有意思偷听,觉得他们的谈话有趣又意义重大。他搬来一把椅子,准备明天再来偷听。

4

拉斯柯尔尼科夫与波尔菲利更精彩的较量又开始。这次是波故作没事,随性恣意,让拉放松戒备。他迎接拉的样子极其欢畅而殷勤,对拉说要提交申请书的事仿佛忘了。他到办公室走来走去,“他那又胖又圆的矮小身材显得异常奇怪,活像一个皮球似的四面八方滚过去,却立刻让所有的墙壁和角落弹回来了。”拉被他的“散步”弄烦躁了。拉要他拉程式审问自己。波说:”程式,您要知道,在许多情况下都是废话。有的时候,只要像朋友那样随意谈谈,倒能收获不小呢。程式永远不会消失。侦查官不能每一步都让程式限制住。侦查官的工作,可以说是一种别具一格的自由艺术,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其实,一切都可以是艺术,艺术直通智慧。

波一步步地逼紧拉:“如果我过早地把罪犯下狱,也许反而给了他所谓的精神支柱。”拉感受到了波猫捉老鼠式的玩弄,炫耀力量。波又说去一番更击破拉防线的话:“现实生活和人的本性才是最主要的东西,有的时候一下子就推倒了精明的算计……人的本性好比镜子,又明又亮!”波又说出他知道拉跑到凶杀屋租房子的事,拉再也忍受不了他的捉弄,拿起帽子准备离开,波把他截住,有个意外的人,不想看一眼吗?指了指办公室里面锁着的房间,拉惊恐把想到昨天那个说他是凶手的人。拉更加方寸大乱。突然想起嘈杂的脚步声,意外发生。

5

本节的开头很有意谓,受《百年孤独》那个经典开头的影响,但语气更平淡:“事后,每逢拉斯柯尔尼科夫回忆这个时刻,他总想起事情是这样发生的:”那个被拘禁的油漆工尼古拉突然跑来自首,说是他杀死了老太婆。波尔菲利问了几句,尼古拉仿佛事先准备好了的回答,波似乎自言自语地唠叨:他说的不是他心里的话。似乎忘了拉,看见拉请拉回,波说以后还要与他见面。

拉回到家后,有人来访,就是说他是杀人凶手的那人。他赔礼,说错怪他了。原来他就是躲在里面房间里的意外的人,他听到了一切。原来,他是老太婆租居房那栋的毛皮匠,他在他第二次重返凶杀现场后的院子碰到说过一句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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