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步入老街,幽深的古意直入心底。透过熙攘的人群望眼巷尾,傍墙而立的古门令人不禁发邃古之思。
出行的队伍成星落状分布在老街的各个角落,彼时的我举着定焦头闪转腾挪寻找着合适的拍摄角度。
奔走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我常常在多人间一穿而过并迅速落定目标进行着对焦构图,伴随着质地清脆的快门声,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就在我乐此不疲地进行摄影创作的时候,队伍紧凑有致地把我拖向了“最后的午餐”——
临近尾声的时候,穆萨举着杯子到我的桌前摇摇晃晃地要干杯。我充分发挥“影帝”的功力全身摇摆,把旁桌的小慧乐得合不拢嘴,这是整个午餐微小的缩影,尽兴但还想延续。
当大家带着些微醺的醉意踏入返程,车子的引擎声似乎也比往日来得低沉无言。极目远眺——山谷纵幽,层峦耸翠,田野和炊烟渐行渐远,此刻我的思绪涌向了旅程的前一天。

微信群一如既往地欢快如斯,那时的小蝴蝶正置身于颓废的境地,而我则匆忙地准备着摄影器材。出发前大家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伸手就可摘星辰,跺脚就能震河川。
集体上车后时间在不觉间飞速地前进着,出行的第一站便是闻名遐迩的徽杭古道。
徽州地狭人稠,“徽商”因此应运而生。古徽商以他们的勤劳在接近“穷山恶水”的环境里硬生生开辟了后来声名鹊起的徽杭古道。

在我们行走的路下,承载着古徽商风尘仆仆的印记——遥远的明清时期徽商们在古道上一步一个脚印,浸渍着身上的汗水,与泥土相融合,赋予了徽杭古道别样的生命力。
正当我独自思忖之时,小蝴蝶和英国病人的欢唱把我拉回到现代的徽杭古道,我一阵小跑加入了唱歌队伍——“妹妹你大大地往前走,往前走,莫回啊头......”
浸渍着徽商智慧结晶的徽杭古道,在长达七小时的行走中结束了。是夜,疯谷和不坏两人潜入民宿,淳朴的村民环视两个大汉,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一颤:“大侠有何贵干?”

疯谷和不坏才意识到这一天的仆仆风尘导致形象略有不周,让村民产生了误解,于是不坏率先哈哈一笑:“大叔莫要惊慌,我们是来搭蓬露营的。”
大叔平了口气忙道:“好谈...好谈。”当我们搭好了风餐露宿的架构,劳累了一天的小伙伴在厨房和五谷轮回之地奔波不停,这时候我们的爽姐忙前忙后为大家供应着沐浴所需的物品。

黄山的夜晚格外宁静,星光灿灿,虫鸣幽谷。白天过量的行程让我们的体能进入到了灯枯油尽的状态,不一会就入眠梦乡。
第二天我们冲入西海大峡谷时,环视天地间,群山尽为囊括,宇内皆被包举。所给我们带来的视觉震撼深深地激发起了我们心底深处的斗志。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人在这种境地里是何其渺小。但正是由于意识到自己的渺小,才需要学会“借势”——借万物之势,借天地之势,人才有无穷的可能性。

行程已进行到水墨宏村,到这里我就会有一种归园田居般地亲切感。黑白相间的徽派古村落中诗情画意十足,我驻足观望良久,竟生归隐之意。
崇尚老庄之学的我,平素行为虽稍显奇特夸张,但那终究是我入世的一面。在这里我恬淡的性情与我出世的一面渐浮水面,与水墨韵染的古村落融为一体。
宏村第一天的下午飘着小雨,小伙伴们忙着进入宏村,我当时疲惫倦怠,在搭帐篷的戏台颓然席地而坐。我打量着戏台上的几辆山地车,这时不坏露出了标志性的坏笑,而当我再次看向山地车的时候双腿骤然间来劲。

这就有了后来不坏、爽姐我和凡哥三小时冒雨骑行的轶事,那次我们的痴绝程度进乎“媲美”草圣张旭当年醉酒时以头濡墨而书的癫狂——
一马平川的路上,我们于疾风骤雨间歇斯底里地呐喊;泥泞崎岖的小山路中我们吞吐着天地灵气直冲霄汉地狂啸。
当上了塔川风景区回走长长的下坡路时,我们四个齐头并进,一路飞驰。在上帝视角的观望中,四颗子弹在公路上疾驰而过,过往的车辆无不“皱眉”退让。

我们在飞速的行进中不停地摇摆着肢体,尽情地纵声长野,就在我们维持在这种狂放的状态中时,后面不坏的一声嘶吼,我降速了,凡哥爽姐也降速了,我,我们突然感到整个世界似乎在一瞬间又停滞了。
后来我还在思考为什么不让“子弹”多飞一会儿,忽而想到广电总菊在不久之前好像又颁发了新的限令,一如不坏的这个“限速令”。
但是我还是想说——《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鬼子来了》,无妨《太阳照常升起》 在《让子弹飞》出《一步之遥》后。(注:此为调侃当年广总对姜文《一步之遥》初审未过的限制一事)

当晚,我和不坏在天一阁酒桌上划拳猜令,多日的疲惫一扫而空。随着我们的酩酊大醉,酒气熏天的我不由地吟诵起了汉朝佚名诗人的《驱车上东门》:
“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不如饮美酒,被服纨与素。”

穿梭来往的时间我们无法抓住,但当下的情谊却弥足珍贵。黑夜里,帐篷内,我倒头蒙睡——
次日,我步入老街,巷尾口,看着面前的人群降格般地穿梭来往,而我,放佛定格在了老街。
——旧文·首发于乙未年孟冬亥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