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两头通吃
怪物没有急着攻击。
它控制着王柏川那具干瘪的躯体，关节以极其扭曲的角度活动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
它转过头，猩红的眼眶锁定了控制台前的钱煜。
“终于......抓到你了。”
声音不是通过声带发出的，而是通过周围那些短路的线缆，共振出的一种极其沉闷的回声。
钱煜的手还停留在控制台的接口里。
他摸到了一块四四方方的金属块。那里面装载着白客最核心的底层逻辑。
“抓我干什么？”
钱煜把身子往后藏了藏，挡住手上的动作。
“我就是个送外卖的。你要找的那个把你关在地下抽了十年血的网管，现在正躲在这台机器里装死呢。”
被附身的王柏川咧开嘴。干瘪的面部肌肉扯出一个极度夸张的弧度，嘴角直接裂到了耳根。
“你的脑子里......有很香的东西。”
它根本不在乎白客。它只对钱煜脑子里残留的纯净精神介质感兴趣。
怪物四肢并用，像一只巨大的蜘蛛，顺着格栅地板朝着钱煜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腥风。
钱煜没有躲避的空间。
他咬紧后槽牙，抽出那只满是鲜血的手，将最后一张【D级规则卡-强制断联】死死按在自己手腕的伤口上。
他没打算把卡用在怪物身上。怪物现在占据的是实体，断网对它没用。
他要把卡用在自己身上。
规则力量瞬间启动。
钱煜身上所有向外辐射的脑电波、精神波动，在这一刻被物理层面彻底切断。在怪物的感知里，前方的诱饵突然消失了。
怪物扑了个空，干瘪的爪子在控制台的金属外壳上抓出几道深深的白痕。
它失去了目标，猩红的眼眶开始焦躁地转动。
钱煜屏住呼吸。
他趁着规则卡生效的这几秒钟盲区，将自己手腕上正在流血的伤口，直接按在了主机那被砸开的核心接口上。
鲜血顺着电路板流了进去。
血液里残留着高纯度蚀骨砂的物理属性。
这对于一直处于算力饥渴状态的白客来说，无异于沙漠里的一口泉水。
原本已经宕机的主机，在检测到这种纯净介质的瞬间，底层防御机制本能地苏醒了。
方尖碑上爆发出刺眼的蓝色电弧。
白客的算力瞬间被激活，顺着那些连接着维生舱的线缆，朝着近在咫尺的怪物倒灌了回去。
“滋啦——!”
蓝色的逻辑代码和猩红的怪物意识，在王柏川这具脆弱的肉体上发生了最惨烈的正面碰撞。
肉体根本承受不住两个高维存在的争夺。
“砰”的一声闷响。
王柏川的脑袋像个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了。红白相间的物质溅了控制台一身。
趁着这两头庞然大物在物理线路上互相撕咬的空档，钱煜猛地拔出了那块沾满血迹的核心存储盘。
东西到手了。
大楼的自毁警报开始疯狂鸣叫。墙壁内的承重钢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顶层要塌了。
钱煜把存储盘死死塞进内衣口袋。他没走电梯，那玩意现在是个铁棺材。
他凭借着记忆里老金留下的一点建筑图纸碎片，跑到大厅边缘。那里有一处用于紧急通风的百叶窗。
钱煜抄起旁边的灭火器，直接砸烂了百叶窗的栅栏。
外面的狂风夹杂着下城区的酸雨灌了进来。这里是八十层。
他扯下墙上的一盘消防水带，将一头死死缠在一根水管上，另一头系在腰上。
没有犹豫，他翻出窗外，顺着大楼外墙的滑轨一跃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割得脸生疼。水带在剧烈的摩擦下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就在水带即将放到尽头，距离地面还有十几米的时候，下方七号货场的轮廓出现在视线里。
一辆老式的柴油货车正轰鸣着倒出仓库大门。
钱煜腰间的水带终于承受不住拉力，崩断了。
他整个人失去了控制，像个沙袋一样直直地砸了下去。
“砰!”
他重重地砸在货车车厢顶部的防水帆布上，压碎了下面好几块原矿。
剧烈的冲击力让他两眼一黑，一口血喷了出来。
货车一个急刹。
驾驶座的门被一脚踹开。大飞提着那把锯了枪管的霰弹枪，满脸凶光地跳了下来。
他抬头看着车顶上那个满身是血、正挣扎着爬起来的男人。
大飞愣住了。
“钱煜？你他妈从天上掉下来的？”
钱煜趴在车顶上，咳出两口血沫。他看着大飞手里那把破枪，咧嘴笑了。
“大飞哥。你这车货，我看上了。借我开两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