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篇)
所幸,语文老师深得我心。这位老师同步线上线下教学,经常让我们线上和线下的同学分成正方反方,进行辩证论述。十几节专题作文课下来,没那么害怕作文了。巧得很,语文也是二四六上课,不过时间是在晚上6-8点。这个假期睡懒觉和好好吃饭看来与我无缘了。 其实很多同学何尝不是这样的呢。
英语却是一对二的线下课。和我一起上课的是我小学同班同学兼幼儿园同校同学申,一米七多的个子,瘦长瘦长的。初中高中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但我们谁不记得谁呢。他曾骑自行车载我,结果俩人都摔倒了。他和我在我家新装修的房子里踢球---后来被我妈无数次臭骂,因为墙上都是球印。妈妈骑车带我去他家,教我俩学英语。一转眼我们都长大了。
上英语课的地方在市中心,一个地铁站旁边。我每天准时到校,每次会晚一刻钟,他要从另一个地方的课程中赶过来。每天上课我总能听到后面悉悉索索吃东西的声音,这是申的晚饭兼英语课时间。英语老师这个时候会尽量多和我对话,因此我必须确保每次上课前所有该做的功课全部做掉。
这天晚上英语老师要检查我俩写的作文,我写完了,申只写了个开头,他说他后面会补。于是英语老师便揪着我的作文,先是讲主要问题,接着逐字逐句进行分析。这一讲就是四五十分钟。
砰嚓嚓,砰嚓嚓。。。我背后传来BiBox的节奏声。申着急了,但我不能叫停老师,老师讲得正起兴呢。砰嚓嚓,砰嚓嚓。。。身后时而不时还是会传来脚踢地的声音,我只得假装没听见。上节课老师也是这样给他讲作文讲了四五十分钟啊,我可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只是安静地坐在前面,听他俩对话。默默地想自己是不是也有类似的毛病,我闭上眼睛,脑袋似乎得到一些休息,身后的声音异常清晰地传过来。有些毛病我也有类似症状,有些是我不会犯的,但谁知道呢,每个人都不一样。在老师面前,我们被瞅得体无完肤,盖不住瑕疵。我们就是他们正在打造的作品,只是尚待完工,仍需不断敲打提升。
两个小时的课终于结束了,我和辰各自收拾自己的背包。申一般比我动作快,他早早收拾完,就站在位置那里,头微微低着。我能感受他上翻眼皮发过来的眼光,手下的动作会自动加快,辰在等我呢。
“老师再见!”我赶紧跟老师打了声招呼,申这时也跟老师摆摆手,这样我们就一前一后朝地铁站走去。即便上了地铁,我俩也不大说话。地铁发出轰隆轰隆地响声,沉默的气息一直迷茫在我和辰之间。虽然我们从小就认识,但相隔四五年再相见,我们的确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好在地铁停在第二站,从申这里下车,他要换乘12号线,乘一站再换1号线。他说这样快,我还是喜欢直接乘到人民广场,然后再换乘1号线。我们俩都住在1号线旁边,当中只间隔一站地铁。我们到底选择了不一样的道路,虽然是同一个方向。
“妈妈,你知道吗?上周申申主动和老师打招呼了,他变了,变得开朗一些了。”我和妈妈散步时,话题会跑来跑去,我知道妈妈也很关心我的英语课。
“哦,真是好事啊。”妈妈听起来很开心。
这时我们正走过一片开阔地带,一旁是一家医院大门,另一侧是一个郁郁葱葱的公园。月亮此时正从公园东侧升起来,照得像白天一样。
“看!月亮!”
“月亮好大啊!” “月亮好大啊!” 我俩不约而同地喊道。旁边有一对夫妻原本在弯腰推助动车,听见我俩的喊叫,他们先是对视一下,笑了起来。接着他们也停下来,抬头去看正在爬上树梢的月亮。
月亮真的很大,这是我极少看到的又大又白的月亮。一旁的路灯也成为月亮的陪衬,我们给月亮拍照,再把它发给远方的爸爸,这样爸爸也能和我们一起看到这又大又圆的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