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风
只听唿的一声风过,吹的那树枝上落叶满园中唰喇喇的作响,枝稍上吱喽喽发哨,将那些寒鸦宿鸟都惊飞起来。(曹雪芹 高鹗《红楼梦》第1411页)
只听得檐前铁马叮叮当当乱响起来,一阵清清冷冷,又一阵萧萧飒飒。飞尘撼木,刮地扬沙,吹得碧纱窗外落叶如潮,斜阳似梦。(魏秀仁《花月痕》第136--137页)
大风
过了十天。天气变了。日里大风从北面吹来,使着有力的呆气,尽吹到晚还不止。大广坪中正如有无数有脚东西在上面跑过,枯草皆在风中发抖。傍晚时大广坪除了间或见到一二小馆子送饭人低了头走过以外,一个人也没有。到了黑夜,傍学校各人行道电灯皆很凄凉的放散黄色的暗淡光辉,风在广坪,在屋角,各处散步,在各处有窗户处皆如用力的推过,一二从廊下走过或从广坪一端走过的人,皆缩颈躬背,唯恐被风揪去的样子畏缩走去。(沈从文《冬的空间》《沈从文文集》第三卷第185-186页)
风撒欢了。/在旷野,在远方,在看也看不见的地方,在听也听不清的地方,人声,狗叫声,嘈嘈杂杂地喧哗了起来,屋顶的草被拔脱,墙囤头上的泥土在翻花,狗毛在起着一个一个的圆穴,鸡和鸭子们被刮得要想站也站不住。平常喂鸡撒在地上的谷粒,那金黄的,闪亮的,好像黄金的小粒,一个跟着一个被大风扫向墙根去,而后又被扫了回来,又被扫到房檐根下。而后混同着不知从什么地方飘来的从未见过的大树叶,混同着和高梁粒一般大四方的或多棱的沙土。混同着刚刚被大风拔落下来的红的黑的,或杂色的鸡毛。还混同着破布片,还混同着刷拉刷拉的高梁叶。还混同着灰倭瓜色的豆秆,豆秆上零零乱乱地挂着豆粒已经脱掉了的空敞的豆荚,一些红纸片,那是过新年时门前粘贴的红对联——三阳开泰,四喜临门,——或是“出门见喜”的红条子,也都被大风撕得一条一条的一块一块的,这一些干燥的,毫没有水分的拉杂的一堆,刷刷拉呼离离在人间任意地扫着。刷着豆油的平滑得和小鼓似的乡下人家的纸窗,一阵一阵地被沙粒击打着发出铃铃的铜声来。而后,鸡毛或纸片,飞得离开地面更高,若遇着茅草,或树枝,就把它们障碍住了,于是房檐上站着鸡毛,鸡毛随着风东摆一下,西摆一下,又被风从四面裹着,站得完全笔直,好像大森林里边,用野草插的标记,而那些零乱的纸片,刮在椽头上时,却呜呜呜地它也附着生命似的叫喊。(萧红《旷野的呼喊》《萧红选集》第279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