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军训

紧张,激动,期待的军训终于开始了。

第一天早上6点起床,洗漱,吃饭,集合,喊口号,踢正步,晒太阳然后解散,再吃饭,午休,再起床,再集合,再喊口号,再踢正步,再晒太阳,终于又解散了,接着吃饭,接着集合,接着喊口号,接着踢正步,最后是围在一起唱歌,解散,回去洗漱睡觉。

“军训真是太坑了,说好的看女兵呢?和一群壮汉在太阳下暴晒,一个军姿站了一天,这个衣服还贼热,鞋还贼硬。老子真是日了狗了。”徐武刚到宿舍门口,就把上衣,鞋子脱了个精光,露出白嫩白嫩的上身。

“你不觉得很有激情么?”少平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还顺手做了几个俯卧撑。

“激情你妹啊,明天还要剪头发,阿西吧,妹子没看到,发型也保不住,过几天还要晒成小黑蛋。靠靠靠!”

“小弱鸡。”

“是你太变态了。”

大家醒来后是第二天,接着是第三天直到第十四天结束。整整持续了两周,很多人都被这种模式折磨的身心俱疲,特别是最后一天的三十公里拉链,出校时正装待发,回来的路上伤兵累累。

少平一直保持着高涨的热情,当然不是因为变态,而是从军是他打小的梦想,但是这个梦想属于那种可远观,无法近身的激情。他羡慕那些去军校还有去当兵的同学,自己却没有放弃一切去从军的魄力,而这短短两周的训练刚好满足他。

“假装自己当了两周的兵,每天都是重复性的训练,但是训练的内容从来没有重复。无论是站军姿还是踢正步,我能清楚的感到自己从接触到熟练过程的每一步,我觉得当兵也是这么一个过程,就像电视上看的,从新兵蛋子的骄傲到咬牙坚持的磨练再到笑看各种训练,这本来就是一个男孩蜕变成男人,从不完美到完美的历练。“他在日记中这样写到,”虽然很多同学怨声载道,但是我相信这也会是他们日后美好的回忆。”这也让他想到了高二因为一段时间老想着打游戏被父亲送到工地的事情。

有一段时间物理没学好,虽然买了好多套资料,但是考试总是能遇到不会的题目,再加上很多没学扎实的题目让他模棱两可,一直是低分。第一次遇到学习上挫折的少平很无奈又对自己有点失望,便不再学物理,把这些时间都换成了网吧里的游戏。结果高二暑假的物理爆炸式的没有及格,和妈妈大吵了一架,说物理有多难,他花了多少努力没有收获,又说他学习有多辛苦,打个游戏怎么了之类的话,总之就是叛逆游戏少年不肯踏实花功夫学习给自己找借口常见的那一套。他爸爸当时什么都没说,第二天直接把他送到了少平二叔的搬砖工地,撂下一句话,”先干一天,还觉得学习累的话再说。”

那天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工作是可以按照分钟甚至秒来计算的,刚到那还是兴致勃勃的,半小时后就已经觉得累了,不过靠着年轻和小聪明还是撑到了中午。下午硬是年轻人那股不服输的劲逼着自己再一次穿上衣服,带上手套,鬼知道他那天下午是怎么过来的。

结束后回到了家里,开门,脱衣服,走向浴室。再也没有往日的心情边唱边洗,也没有力气用沐浴露,简单的冲完澡就瘫在了客厅。

那时候他还不懂那么多,只知道阳台外的太阳,树木,楼房,街道有种陌生但是让人舒服的感觉。不是睡到中午的刺眼,不是玩了一天游戏的疲倦,也不是上了一天学的脑蒙。这一刻,不觉得学习累了,也不觉得物理难了,彷佛高考都和他没有关系了。生活一下子慢了下来,就像静止一样,身体突然变得会说话了,随着内心的安稳,身体感觉兴奋到了极点。正如他不认识的一位先生已经替他总结过的一句话,“只有在无比沉重的劳动中,才可以活得更充实。”他也不知道那种感觉叫充实后的平静。

回过神来,他接着写到。“这些天晚上的唱歌和KTV里的唱歌一点不一样,可以看得出来在肉体经过一天的辛苦之后一群人乐呵呵的唱歌是每个人都很享受的事情。这让我想到了歌曲最初的诞生是不是也是这样,在人们工作劳累了一天后有人用歌声让大家既放松又幸福。还有今天军训结束的时候我看着教官离去的背影竟然哭了,短短的相处,虽然不久,但是真的难受到哭了,部队里的情感比我在电影上看的还要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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