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韦汀蓝剑下救沐晴 三女并肩杀退群敌
夜色如墨,密林之中刀光乱舞,血腥味混杂着草木泥土的气息弥漫开来。
二十余名黑衣死士正面缠住夏正阳与黄墨青一众主力,另外数名杀手借着林木阴影迂回绕后,认准了正在俯身为何知许包扎伤口的林沐晴。此时林沐晴全副心神都压在伤口之上,手中攥着药瓶绷带,龙泉剑尚且斜斜搁在脚边,防备最是薄弱。
几名黑衣人脚步放得极轻,脚掌踩过腐叶几乎不发出声响,手中短刃泛着幽蓝冷光,刀刃之上同样淬有剧毒。他们心中清楚,若是擒下或是斩杀夏正阳身边亲近之人,便能扰乱对方心神,哪怕杀不掉夏正阳,也能重创其羽翼。
韦汀蓝一瞥之间窥见杀机,一声急喝,脚下青石腐叶骤然飞溅。她足尖点地,身形如一道青虹横掠而出,龙泉剑出鞘,清越剑鸣划破沉沉夜色。
两名死士已经扑到林沐晴身后丈许,短匕直刺后心。
“来得好!”韦汀蓝一声清叱,龙泉剑挽出层层剑花,剑光如雪,直劈二人。
铮!铮!
两声脆响,短匕被剑刃硬生生荡开。韦汀蓝腕力一拧,剑锋顺势斜削,寒光一闪,一名死士咽喉已然被剑锋划开,鲜血喷涌,闷哼一声重重栽倒在地。余下那名死士不肯退避,发狂一般再度扑上,匕首直刺韦汀蓝小腹。韦汀蓝不闪不避,侧身旋步,剑脊重重撞在对方太阳穴,那人眼前一黑,当场瘫倒。
余下三名偷袭死士见偷袭败露,索性不再隐匿,嘶吼着一齐围攻韦汀蓝。
林沐晴听见兵刃交击之声,猛然回头,眼见韦汀蓝被数人围困,当即抛下手中绷带,俯身抄起脚边短剑。何知许左臂虽受重伤,依旧咬牙撑着身子站起,右手握住腰间佩刀,黄衫染血,英姿不减半分。
“汀蓝姐姐,我来助你!”林沐晴身形一晃,施展太湖东山岛轻盈身法,短剑游走,直取敌人下盘。
“还有我!”何知许咬牙,单臂挥鞭抽向一名死士后背。
一时间,青衫、绿裙、染血黄衫三道身影交汇一处。韦汀蓝龙泉剑主攻中路,招式严谨凌厉,招招锁敌要害;林沐晴身法灵动飘忽,游走袭扰,专挑敌人破绽;何知许只剩一臂可用,辫子依旧刚猛霸道。三女从未如此并肩对敌,却心意相通,进退呼应,配合得浑然天成。
三名死士本以为偷袭得手,岂知转瞬便陷入三面夹击。
一人挥刀硬接韦汀蓝龙泉剑,剑刃切过刀刃,力道摧垮对方兵器,顺势一脚将人踹翻。另一人想要绕开林沐晴直扑何知许,林沐晴短剑快如飞萤,在他小臂划开一道深深血口。余下最后一人孤注一掷,拼死扑向何知许,何知许不避不退,单臂挥鞭横狠狠抽在那人胸口,对方肋骨断裂,惨叫着滚落在地。
不过十余息功夫,前来偷袭的数名死士尽数伏诛。
另一边正面战团厮杀依旧惨烈。夏正阳龙渊剑翻飞,弹指霹雳剑劲气不断弹射而出,每一道劲气弹出,便有一名黑衣死士兵器崩断。黄墨青手握玄铁杵横冲直撞,铁杵挥舞之处,挡者无不骨断筋折,口中还时时留意夏正阳周遭动静,高声呼喊:“小主公,左侧尚有敌寇!”
两千江湖义士与死士缠斗,可这批杀手悍不畏死,一批倒下又一批跟上,好似无穷无尽。地上横七竖八躺满尸体,有黑衣死士,亦有几名跟随而来的江湖豪杰不幸负伤倒地。
夏正阳心中清楚,此地密林是夏墨南精心挑选的伏击之所,拖延越久,形势越是不利。若是敌人后续援军赶到,全军便要困死在此山林。
“诸位,不要缠斗,合力杀出密林!”夏正阳一声大喝,龙渊剑斜斜向上一挥,一道凌厉剑气劈开身前两名死士,“随我向外突围!”
韦汀蓝闻声立刻喊道:“沐晴,护住伤员,知许,你伤势沉重,切莫强拼!”
何知许左臂伤口毒素已经被林沐晴逼出大半,只是手臂依旧麻木无力,她咬着牙点头:“我还撑得住。”
林沐晴迅速重新撕开药布,飞快将何知许左臂伤口牢牢缠紧,又捡起地上的药囊,分给周围受伤的江湖弟兄。
夏正阳龙渊剑开道,白袍染上点点血污,弹指霹雳剑第六层内力尽数催动,周身隐隐雷鸣作响。每一次弹指,无形劲气横扫一片黑衣死士。黄墨青手持玄铁杵紧随其身侧,铁杵横扫,硬生生砸开一条血路。韦汀蓝、林沐晴、何知许三人分护左右两翼,一众江湖豪杰紧随其后,向着密林出口奋力冲杀。
黑衣死士依旧疯了一般死死阻拦,刀矛飞镖如雨袭来,却挡不住众人一心突围的锐气。
半个时辰血战,最后一名拦路的黑衣死士被夏正阳一剑挑翻在地。众人终于冲破伏击密林,奔回开阔的山道之上。
冲出林子的一刻,不少江湖子弟大口喘着粗气,满身血汗。回头望去,幽暗密林之中再无追杀之声,只余下阵阵夜风穿过树叶的呜咽。
山道之上,火把纷纷点燃,跳动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疲惫的面容。这一场伏击,折损了数十名江湖义士,不少人身负大小伤势。
夏正阳收剑入鞘,快步走到何知许身前,目光落在她被鲜血浸透的包扎布条上,神色带着几分愧疚:“知许,今日是我连累你受伤。”
何知许摆了摆手,虽是面色发白,依旧笑得爽朗:“行走江湖,刀枪本就无眼。这点伤算不得什么,只要能赶去皇都,这点代价值得。”
韦汀蓝上前检视何知许伤口,眉头微蹙:“匕首上的毒虽已逼出,但伤势不轻,不可再剧烈运动,接下来赶路,你乘马,万万不可再冲在阵前。”
林沐晴补充道:“解毒药膏我这里还有,每隔两个时辰便要换药,万万不可大意。”
黄墨青巡视一圈伤亡,回来复命:“小主公,伏击的死士已经尽数斩杀,只是此地不宜久留,夏墨南既然在此设伏,前方要道,说不定还会有埋伏。伤员简单处置完毕,我们需要立刻继续赶路。”
夏正阳抬眼望向东方,夜色将尽,天边已经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皇都危在旦夕,每一刻都耽误不起。
“传令下去,轻伤者自行包扎,重伤者安排马匹驮载,不做长久休整,即刻继续向皇都进发。”夏正阳声音沉稳,“加快脚程,赶奔皇都。”
火把串串,马蹄再度隆隆响起,队伍踏着拂晓前的微光,向着皇都方向疾驰而去。而远在京都王府之内,二皇叔夏墨南已经收到密报,得知伏击未能除掉夏正阳,脸色阴沉,又开始盘算下一重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