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刚过完,王艺便盘算起给老母亲治白内障的事。
母亲右眼患病多年,起初只是视物模糊,如今只剩下光感,日常全凭左眼撑着。治眼睛的话,王艺提过许多回,母亲总推三阻四。夏冬两季不宜手术,春秋两季又因这事那事耽搁,一年年就这么拖了下来。
去年舅舅因为驾照年审视力不过关,去医院做了白内障手术,效果很好。母亲看了才有些动心,王艺这才明白,老母亲就是是害怕啊。如今眼见手术没什么风险,心里便松动了。再加上堂哥信誓旦旦说自己在眼科医院有熟人,定能推荐个好大夫,这事才算是得到母亲的首肯。
如今出了正月,母亲的“禁忌期”也过了,可以正经商量手术的事了。王艺原还有些犹豫,是过了二月二去,还是等清明节后再去,只因这中间夹着孙子、外孙女的生日,也不知母亲心里怎么打算。试着征求她的意见,没想到母亲竟没丝毫犹豫,说去吧。王艺有些意外,却也觉得越早越好。眼下不冷不热,阳光和煦,正是手术的好时节。
母亲点了头,王艺便联系堂哥安排住院。不料一向稳妥的堂哥这回出了纰漏。他认识的那位大夫去上海进修了,只得另推了一位。王艺心里觉得不太顺,但嘴上还是安慰堂哥,说眼科中心的医生应当都不差,干到副主任医师的,水平也差不到哪里去。
她按堂哥传达的医嘱,先预约了挂号,预备明天去医院。算算时间,月底前该能把这桩拖了许久的事了结,也算是件喜事。
人这一生,许多事难就难在迈出第一步。怕的不是手术本身,而是心里那个“怕”字。母亲守着这份害怕好些年,到头来发现,真正让人裹足不前的,往往不是事情的难易,而是对未知的想象。待那层窗户纸捅破了,步子也就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