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了李诞主持的《互相关注》，这一期采访了女作家李娟。
说实话，我挺喜欢李娟的。从《我的阿勒泰》到《冬牧场》，再到《羊道》三部曲，她的书我基本都读过。
读她写的东西，就像真的跟着她去了北疆，风打在脸上什么感觉、帐篷里的煤烟味有多呛，全写得真真切切。
不悬浮，不刻意，不把苦难包装成文艺，就是老老实实地过日子。朴实，却特别有劲儿。
但就是这样一个能把万物写得通透敞亮的人，聊到母女关系时，也卡住了。
李诞采访时问得小心翼翼，问她和妈妈还有没有联系。
李娟一脸平静，坦诚道差不多十年没见了。
不是不想，是真的没办法交流。
她说，她妈太知道怎么伤她最疼，所以不能给这个机会。
我听完心里一沉。好好一对母女，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巧的是，晚上朋友就来找我诉苦，说她刚跟她妈大吵一架。
她气得脸通红，发誓这回说啥都要搬出去，这辈子再不跟爸妈住一个屋檐下了。
细问也没啥大事，全是鸡毛蒜皮。
她妈看不惯她做家务拖拖拉拉，更看不惯她压根不做家务。更让人冒火的是，不管朋友干什么，她妈总能挑出毛病来，跟在后面碎碎念，句句带刺。
朋友也不是受气包，当场就怼回去，母女俩谁也不让谁，话赶话越吵越凶。
我试着劝朋友：“阿姨可能就嘴硬，刀子嘴豆腐心，心里肯定还是疼你的，毕竟就你一个女儿啊。”
朋友冷笑一声：“罢了，她少说两句我都烧高香了。你不知道，在家她天天找茬，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厉害。我在家活得跟个小媳妇似的。不，有些婆婆对儿媳妇都比她对我好的。”
看着她又气又委屈的样子，我忽然又想起老家那个邻居奶奶。
那奶奶也是，逢人就抹眼泪，说养了个白眼狼儿子，小时候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他长大，现在翅膀硬了，一年到头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以前我也觉得奶奶的儿子太狠心，后来有次回去，正好赶上她儿子带着媳妇孩子回来看她。
结果从进门到走，她嘴就没停过，嫌儿媳妇不笨手笨脚不会干活，嫌儿子每年挣得少，嫌孙子没规矩。当着外人的面，一句好听的没有。
你说，孩子还怎么愿意回来？
有些爱，硬是活生生长出了一身的刺。
你想靠近，先扎得你满手是血。子女不是不爱，是不知道怎么爱，不说难受，说了更难受。
李娟选择躲得远远的，朋友气得想搬走，邻居奶奶的孩子们越来越少回来。
说到底，都是在保护自己，也是在保护那一点点残存的感情。
距离未必能解决问题，但起码，能少流点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