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风波,人情周旋

老人常言:“小时不改,长大难纠。” 其实,大人又何尝不是如此?一旦迷恋上某样东西,往往便会深陷其中,难以自拔,这才有了 “学好三年,学坏三天” 的警世之言。

谢英红平日里极少涉足此地,毕竟在这之上还有数位大老板,严格来讲,她不过是个小股东罢了。承蒙众人信任,人事部的事务才托付于她。若非遇上要紧之事,她也无需亲自前来,毕竟这里还有不少能人坐镇。谢英红大致翻阅了一些资料,不知不觉已坐到十一点,便打算回家。

刚走到大门,她心中突然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自己遗忘了。那种呼之欲出却又怎么也抓不住的纠结,让她愣在原地,动弹不得,拼命回想究竟是何事被自己抛诸脑后。替她推开大门的女保镖见此情景,也不禁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砰!” 还没等谢英红回答,一声巨响骤然传来,紧接着便是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只见玻璃门被撞得粉碎,一辆摩托车横倒在地,车身扭曲变形,模样古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怪味。骑摩托车的人被甩出去好几米远,躺在地上痛苦地哼哼唧唧,若不是戴着头盔,恐怕性命难保。

门口的服务员见状,立刻上前帮忙,有的搀扶伤者,有的赶紧报警,还有些人则凑热闹,不一会儿便围了一大圈。谢英红刚走了两步,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仿佛是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被瞬间打开,有个模糊的影子在她耳边低语:“等一等,停一停。”

谢英红惊恐地抬起头,四处张望,灯光璀璨的过道上只有几个服务员,再无他人。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寻找什么,可那个答案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门口传来一阵尖锐的警笛声,两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摩托车疾驰而来,驱散了围观的人群,警察随后开始询问当事人情况。没想到,驾驶员竟然喝了酒,说话都结结巴巴的。没办法,只能先等救护车来,送他去医院检查。

12mm厚的玻璃门碎了一地,就连旁边的铁皮护架都被撞得扭曲变形,地板上也留下了一道道划痕,真难以想象这个人是如何在这场事故中活下来的。做完一些目击者的笔录后,救护车也赶到了,肇事者还能自己爬上救护车,围观的人纷纷感叹,这人真是命大,幸好当时大门没人出来,不然非得撞死人不可。

至于后续的事情,谢英红没有再过多关注。她此刻满脑子都在回想这几天发生的怪异之事。最近晚上,她总是做梦,梦里的一切都无比清晰,甚至连小时候家里养的那条黑狗,摇尾巴的样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可第二天一醒来,她却什么都记不得了,只是偶尔会感觉有似曾相识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本以为是自己最近太累了,可白天的时候,自己却又精神抖擞,丝毫没有疲惫之感。

自从上次做了那个奇怪的梦之后,谢英红就觉得事情很不寻常,一切真真假假,如梦幻泡影。每天晚上做的梦都会接着前一天的继续,就好像是自己人生的纪录片,她仿佛又重新经历了一次人生。好几次在梦中,她告诉自己要醒来,却总有个模糊的影子在旁边阻止她,每当她想要看清那个影子的模样时,天却已经大亮了。

她静静地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房间内的摆设。杂乱的书桌、凌乱的床铺、随意摆放的椅子,还有乱丢在一旁的毛绒玩具。然而,让她脊背发凉的是,原本放在地上的一个绿色毛绒公仔,此刻竟然出现在了床沿。

这个房间除了她自己,没有人会进来,父母也从小教导她,自己的空间要自己打理,这也让她养成了独立自主的性格,房间里的这些杂乱,其实都是她故意为之。

最近几天,她还发现,本来放在床头的玩偶,第二天总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床尾或者地上。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梦游所致,一次两次还能自我安慰,可次数多了,她就越想越觉得疑惑。

房间内空无一人,谢英红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缓缓说道:“谁在那儿,出来!我看见你了。” 问出这话时,她的心狂跳不止,那 “咚咚咚” 的声音,她自己都听得无比清晰,对未知的恐惧差点让她夺门而逃。

除了钟表的滴答声和自己狂跳的心跳声,房间内一片寂静。见房间依旧如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样,谢英红自嘲地笑了笑,随手将包一丢,然后大大咧咧地把自己扔在了床上。

这一夜,她梦见了自己一直不愿回想的往事。从小到大的玩伴,竟然在一夜之间与她天人永隔。

初中时,她有个来自农村的同学,长相朴实无华,身上的衣服总是洗得发白,平日里总是扎着一个马尾辫,笑起来甜甜的。她虽然皮肤被晒得黝黑,但却透着一股健康的活力。

她的父母来城里打工,便把她也带在了身边。刚到城里时,她十分拘谨文静,总是一个人待着,也不爱说话。城里的同学都看不起她,不愿意跟她一起玩,那时候的谢英红也一样,总觉得她身上有股怪味。

后来有一次,班级组织野外游玩,有个同学不小心被蛇咬了,她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吸毒,还帮忙把同学背下了山。别看她个子不高,可干起一些体力活来却丝毫不含糊。从那以后,很多同学对她的看法都改变了,她身边的朋友也越来越多,人缘越来越好。

有一次下大雨,谢英红没有带伞,她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伞递给了谢英红,然后举着书包冲进了雨中,消失在茫茫雨幕里。从那以后,谢英红才明白,这个看似黝黑土气的农村女孩,其实有一颗无比火热的心。慢慢地,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初中三年,说来也巧,初一的时候她们同班,初二成了前后桌,初三更是坐到了一起。她们之间的感情,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深厚。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一次体育课上,她突然晕厥。后来,谢英红才从老师口中得知,她患上了白血病,老师还让同学们有空多去看望她,鼓励她勇敢面对病魔。

她的父母都是普通务工人员,根本无力承担巨额的医疗费用。学校发起了捐款活动,不管认不认识她的同学,都纷纷慷慨解囊。那也是谢英红第一次开口向父母要一万块钱这么大的数额。

后来,她的气色越来越差,可她却总是故作轻松,还调侃说这是减肥后的自己。她总是把快乐传递给身边的人,把痛苦深埋在心底。有一次,谢英红无意间听见她父母的对话,才知道她常常在夜晚疼痛难忍,只能咬着被子默默哭泣,可白天却依然笑容满面,和同学们谈笑风生。想到她独自一人承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谢英红的心里就一阵揪痛。

最后一次听到她的消息,是班主任告诉大家的。在那个温暖的夏天,那个黝黑的女孩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这个给她带来痛苦,却也给予她短暂快乐的人间。谢英红没有去参加她的葬礼,因为她知道,那些想说的话,她都已经在生前全部告诉了自己。

“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父母不可能帮你一辈子,自己总要交几个真心朋友。”

“嘴笨不会说话,那就多力所能及地帮别人的忙,别人总会喜欢你的。再说了,一个不起眼的朋友,将来或许会成为你的人生贵人。”

“别人有困难时,要是能伸出援手,说不定你的善举就能救他一命。人这一生起起落落,没有人能永远富贵。”

“红红,如果我真的要走了,你别来,也让老师和同学们别来。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我还是想让你们记住我以前的模样,叫我黑妹就好。”

谢英红知道,黑妹直到临死前,还在为别人着想。那种蚀骨碾魂的疼痛,只会让人更加渴望得到安慰、关怀和拥抱,可她却独自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她想说,朋友不在多,有几个真心的就好;朋友有难,尽力帮忙就行;帮助陌生人,其实就是在帮助自己;既然要离开了,就给朋友留个美好的回忆,别让别人只记得自己的不好。

谢英红从梦中醒来,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枕头早已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十几年过去了,黑妹的音容笑貌却依然历历在目。

看着失魂落魄的谢英红离开房间,盘在玩偶头上的小夭,默默地昂起头注视着这一切。小夭化成人形,笔直地站在床上,看着那片被泪水打湿的枕头,发呆了许久。不多时,她又化成一条青蛇,悄然消失在窗户外。

罐头加工厂的重组工作已经完成,这几天谢英红忙得脚不沾地,已经好几天没回家吃饭了。好不容易今天能清闲一些,没想到天上人间又出了事。

谢英红踩着高跟鞋,“噔噔噔” 地朝办公室走去。办公室里坐着几个人,一个个穿得痞里痞气,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分明就是混混。他们正围着一个男人,谢英红认识这个人,好像叫鸡仔,以前是个小混混,跟着一个大哥在赌场做打手,专门干一些讨债、打架的勾当。后来听说他跟的那个大哥进了监狱,没想到现在他也成了一个有头有脸的大混混了。

于淑琴站在人群中间,显得惶恐不安,看见谢英红进来,脸色瞬间变得尴尬,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那几人见谢英红走进来,立刻站得规规矩矩。坐在办公桌前的萍姐赶紧起身,快步走到谢英红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谢英红这才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个被称作鸡哥的男人,之前对于淑琴也有过想法,还被于淑琴设计骗过钱。不过,像他这种混混,尤其是有点钱的混混,身边从来不缺女人,而且被于淑琴忽悠走的钱也不算多,时间久了,他也就渐渐把这事给忘了。

看着眼前这位气场强大的清冷美人谢英红,鸡哥心里也直发毛。本来他也不想来这儿闹事,只是被几个小弟一怂恿,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就来了,而且还像被人指引着一样,精准地找到了正在拖地的于淑琴。

其实,他早就知道于淑琴在这里工作,只不过那千八百块钱,他也没太放在心上,心里还想着留个人情,说不定以后还能发生点什么故事。

可现在事情却变得骑虎难下,鸡哥脑袋飞速运转,拼命想找到一个既能保住自己的威信,又能给足谢英红面子,还能展现自己大度的办法。可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个有效的对策。萍姐打电话的时候,事情就已经有点失控了。

鸡哥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红姐,一点小事,没想到惊动您了。”

谢英红摆了摆手,打断了鸡哥的客套话:“我记得你是跟着文浩的,大家都叫你鸡哥吧。”

鸡哥尴尬地赔笑道:“在红姐面前,我哪敢称哥啊,您叫我鸡仔就行。”

谢英红看了看旁边那几个混混,心里也明白了几分:“以前她怎么样,我不想过问,既然现在她在我这儿,我就得护着她。不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样吧,我来做个中间人,鸡哥你就给我个面子,给她点时间,让她把钱还给你。”

鸡哥有些惶恐地说道:“红姐,您这是说笑了。今天我们就是来喝酒的,没想到碰到了小琴,就随便聊了几句,没想到让萍姐误会了。哎,谈什么钱啊,那本来就是我请小琴喝酒的钱,说还那不是打我的脸嘛。我和小琴的交情,哪能用钱来衡量呢,你说对吧,小琴?”

于淑琴还在担心谢英红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把自己扫地出门,突然被鸡哥这么一问,一时没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说道:“啊,是,我们就是随便聊聊,随便聊聊。” 随后,她好像突然醒悟过来,又赶紧说道:“鸡哥,以前是小妹不懂事,没领会鸡哥的好意。都说来而不往非礼也,过几天小妹一定好好陪鸡哥喝一场。”

于淑琴心里清楚,现在自己说什么都得小心谨慎。要是说她和鸡哥只是偶然碰见聊聊天,那岂不是说萍姐多管闲事,也让谢英红白为她撑面子了;可要是承认骗了鸡哥的钱,那不是在说鸡哥傻吗?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有些话一旦说出口,性质就不一样了。还好,她最后总算是把场面给圆了回来。

谢英红看了一眼于淑琴,又看了看鸡哥,然后对萍姐说道:“也别等过几天了,既然鸡哥来了我的地盘,总要尽尽地主之谊。萍姐,去开个包厢,让鸡哥吃好喝好,所有花销都记在我的账上。”

鸡哥听了,顿时受宠若惊:“红姐,不用这么客气,您这样倒让我觉得自己像个不懂事的小孩了。”

萍姐点了点头,出去安排了。谢英红又对鸡哥说:“鸡哥,你也别太见外。浩子和我也有点交情,我们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今天我就把小琴交给你,不过一切都要凭自愿,希望鸡哥可别做那辣手摧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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