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露在荻葉上凝結的時辰
清涼便有了形狀
順着蒲扇搖出的弧度
風學會了輕柔
就在這樣的輕柔裏與你分別
而蟬聲剛好第七次震顫——
彷彿離別也只是
薄翼振動的一個瞬息
於是晚涼如經卷徐徐展開
空濛的庭院沉入冥想
我驀然回望那盞孤燈
它正照着白鶴，照着它
將自己棲成一句偈語的姿態
此時笙簫穿竹而來
每一孔清音，都串起
度母垂落的念珠
粒粒入耳滌心
我舀兩杓夜茶
讓寂靜有了可以丈量的深
我吟三聲秋韻
讓蟲鳴尋到了應答
於是思緒渡過雲的重洋——
在長洲城垣外
悄然化作青苔
層層疊疊伸向遠方
而我忽然明白
那所謂的千里
不過是心裏
橫亙的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