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时花溅泪 第十六章 财主设局(下)

丫鬟引廖守业进入上房,一见刘氏,“扑腾”跪倒,磕了几个响头,口中称道:“廖守业感念老爷太太宽容收留,大恩大德容后再报。”

刘氏忙道:“哎呀呀,说哪里话来?廖公子请起。梅香,给公子看座,沏茶。”

丫鬟摆座、倒茶,诸事毕,退出上房。

廖守业坐定,望着刘氏,道:“太太,不知小姐是否对您言讲?明日起早,我便要去方家集拜见岳父大人,商量如何搭救方小姐,薛雁姐姐。现在给老爷太太辞行。”

刘氏道:“芳玉已经告诉我了。你去方家集也是应该的。我正说叫梅香找你,有件事情与你商量,可巧,你就来了。”


刘氏迟疑一下,道:“这?老身委实难以开口。”  (网图/侵删)

廖守业一愣,“太太有何吩咐?尽管讲。”

刘氏迟疑一下,道:“这?老身委实难以开口。”

“太太但说无妨。”

“那好。”刘氏道:“廖公子,我来问你,我家芳玉如何?”

廖守业见问,一头雾水,“太太,如何问起这个?依晚生看,芳玉小姐不但才貌双全,而且聪慧善良,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

刘氏点点头,“哦?这就是了。既然公子说芳玉是个好姑娘,那?老身现把芳玉的终身大事托付与你,俺老两口百年以后,这万贯家业尽都归你们夫妻所有。廖公子意下如何?”

廖守业吃了一惊,急忙站起,连连摆手,道:“此事万万不可!太太知道,我与方小姐情深义厚,各自珍藏半幅血写誓书,相约无论走到天涯海角,同生死共白头。你让我做此背叛方小姐,不仁不义之事,我廖守业至死不敢从命。”

“这?”刘氏面有难色,“廖公子先不要激动。坐下,听老身慢慢说。你与方小姐情深义厚,这个我知道。老身也不会故意拆散你们这对鸳鸯。只要你答应与芳玉成婚,等方小姐有朝一日下山,她们姐妹同室侍夫,一家和睦,如此多好。”

廖守业道:“太太,您说的意思我懂。古来男尊女卑,妇女一生都要遵从封建礼教‘三从四德’,在家从父母,出门从丈夫,丈夫死了从儿子。没有一点社会地位。丈夫可以有三妻四妾。可是,现在是民国,孙先生提倡妇女解放,这封建社会的一夫多妻制行不通了。方小姐虽然温柔贤惠,但说到这件事情,她肯定一百个反对。所以?”


廖守业道:“太太,您说的意思我懂  ”(网图/侵删)

刘氏脸上有些不悦,“廖公子,如此说来,你真的不答应这门亲事?”

“太太好意,我廖守业心领。这件事,实不敢从命。”廖守业道。

“那?既然这样,老身也不好强勉。”刘氏说着,端起了茶碗。

廖守业知道太太端茶乃送客意思,慌忙站起,知趣道:“太太,廖守业就此拜别。”

刘氏坐着不动,道:“好!老身不送了。”

廖守业惴惴不安,走出了上房。

等廖守业出去,刘氏赶忙去见惠万生,把与廖守业谈话的前前后后都说与他听。直气得惠万生七窍冒烟,额头青筋根根暴起。道:“不知好歹的东西!给脸不要脸。”

见惠万生动恼,刘氏赶紧劝:“老爷不必为这事烦恼,咱姑娘也不是嫁不出去。何必一棵树吊死,热脸贴个冷屁股?老爷,您说是吧?”

惠万生眼珠一转,一脸阴笑,道:“嘿嘿嘿,太太说的极是。我不生气,哪能生气呢?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咱不给他一般见识。明儿我派狗娃随他前往,一路有个照应。再给他拿几块银元路上买个茶饭。你看可好?”

“好!老爷想得周全。世上事,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刘氏听惠万生这样说,也就无话。

二人说定,刘氏走出客厅,又去看女儿,把他爹的话说给她听。不提。

且说,次日五更时分,金鸡三唱,晓色临窗。廖守业早早起来,漱洗罢,跟着狗娃出了惠府。

其实,小姐惠芳玉也早起床,躲在一颗桂花树后,二目珠泪滚滚,一直目送廖守业的身影消失在黎明的薄雾里。

她已深深爱上了廖公子,然而,却无法挽留,人走了,她的心也被带走了。

廖守业跟着狗娃,“踢踢踏踏”行走在阡陌小路。远处村庄、林树被晓雾笼罩,朦朦胧胧看不甚分明。

约摸行有十来里,突然,斜刺里,窜出五、七个蒙面人,拿刀弄棍张牙舞爪,拦住去路。为首一人,高声罗唣:“呔!这不是公子廖守业吗?你他妈的,有腿你不会窜远点,但搁那阎王头上蹭痒?山寨二当家段飞虎叫俺弟兄日夜找寻,你让老子找得好苦。这一回,可算撞到了枪口上了。我说弟兄们,还不快与我拿下?”

几只虎狼,“嗷嗷”乱叫,蜂拥就来抓廖守业,狗娃见状撒腿就往回跑。廖守业也不惧怕,搬起路边残砖断石就要拼命。几人团团围住,乱棍齐下。“叽哩咣咚”,“乒乒啪啪”一阵乱揍,把个廖公子打趴地上,浑身乱颤。

公子摸摸头脸,头脸无伤,伸伸腿脚,勉强动弹,就是急切不能站起。心中说道:这回又糟,躲了恁长时间,终究还是逃不出老鹰山布下的天罗地网。

这边正打,只见,从惠各庄方向,“嘚嘚嘚”飞出三匹枣红马,眨眼之间,那马打着响鼻就围了过来。马上人也是个个黑巾蒙脸,齐刷刷翻身下马。

为首一人,拱手,道:“好汉住手!俺乃惠各庄惠老爷所派,一路保护廖公子。这是一点银元,弟兄们买碗酒喝。”说着“滴溜溜”甩出一个白布兜囊。

那伙为首人伸手接住,手里抖几抖,道:“县官不打送礼人。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弟兄们,看来,咱又白忙一场。算球了,既然收了人家银元,不如卖个人情,走了吧。”

一句未了,那几人蹬鞍上马,扬鞭,绝尘而去。

惠各庄人马手忙脚乱,把个廖守业拽上马,马上人一手护住廖守业,一手攥着马缰绳,呼哨一声“驾!”,枣红马四蹄腾空,打着响鼻,似腾云驾雾一般。

人马进得惠府,惠万生赶紧吩咐人请郎中,烧汤水,伺候廖公子。

此时,廖守业不免纳闷:老鹰山杆匪如何知道我在廖府?又何曾知道我要起早去方家集?乱棍之下打又不狠,怕是只伤皮毛。此处离惠各庄十里有之,狗娃回府报信,家人骑马也不能这么快赶到?况杆匪人众,家人人少,杆匪难道就为了几块银元就轻易把我放了?若是叫段飞虎知晓,如何饶他?

种种疑问,一团乱麻,在廖守业脑中解不开。

不说这边忙乱,那边早惊动小姐惠芳玉,忙与丫鬟梅香二人款动金莲来看廖守业。四目相对,不觉珠泪盈眶。


惠芳不觉珠泪滚滚(网图/侵删)

廖守业望着小姐,欲言又止,不觉红了面皮。

好在廖守业被打,只伤皮毛,经小姐惠芳玉精心照料,不上一月便痊愈。这日晚饭后,廖守业又提去方家集之事,小姐泪眼无话。丫鬟梅香,不住向廖守业眨眼示意。

廖守业不解。等惠芳玉出去,廖守业便问:“梅香姑娘,你适才想告诉我什么?”

丫鬟向门外望望,回身,低声道:“廖公子,实话告诉你,若不与小姐成婚,怕是一辈子难逃出这廖府。”

“啊?难道这次是老爷所为?”廖守业一惊。

丫鬟吐吐舌头,“哎呀呀,廖公子,这我可没说。”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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