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盛夏泳池,蓄谋已久的靠近
七月流火,蝉鸣聒噪得几乎要掀翻整座城市。
市体育中心的露天游泳馆,是我们这群高三毕业生,为数不多能肆意挥霍的盛夏角落。
湛蓝的池水在烈阳下泛着细碎的金光,热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空气里都是黏腻燥热的青春气息。我趴在泳池边缘,指尖拨弄着冰凉的池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
沈砚辞。
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是整个高中公认的白衬衫校草,是无数女生藏在日记本里的心动。
也是我藏了整整十二年,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
他正和几个男生打闹,黑色的泳裤勾勒出流畅利落的腰线,水珠顺着冷白的下颌线滑落,砸进锁骨的凹陷里。少年眉眼清隽,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散漫桀骜,明明只是随意站在水里,却引得泳池边不少女生频频侧目。
我攥紧了手里的玫红色比基尼外搭,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腔。
今天我是故意的。
我知道沈砚辞偏爱清冷温柔的类型,知道他心里装着一个遥远的名字——林晚星。
那是他年少时转学离开的白月光,是他藏在朋友圈仅自己可见的照片,是他醉酒时会轻声念出的名字。
十二年陪伴,我做了十二年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做了十二年他和白月光之间,最像影子的存在。我看着他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守着执念,看着他温柔地拒绝身边所有示好的女生,唯独对我,只有熟稔的打趣和不分彼此的照顾。
可我不甘心。
我不想永远只做替身,不想等他的白月光回来,我就只能狼狈退场。
所以我挑了最明艳张扬的玫红色泳衣,挑了盛夏最热的这天,主动约他来游泳馆。我算好了时间,算好了人工造浪开启的节点,赌一场兵行险着的心动。
「发什么呆?」
温热的水汽裹挟着少年清冽的薄荷皂香,猝不及防落在我耳边。
沈砚辞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侧,他弯腰,骨节分明的手撑在泳池边缘,低头看向我,眼底带着惯有的戏谑笑意:「许知夏,躲在这里偷看我多久了?」
我猛地回神,耳尖瞬间发烫,慌忙别开视线:「谁、谁偷看你了,自恋。」
他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池水传到我身上,带着暧昧的涟漪。他伸手,指尖轻轻刮了一下我的脸颊,沾着冰凉的池水:「嘴硬。」
就在这时,场馆内响起了广播提示音——人工巨浪即将开启。
远处的水面开始剧烈起伏,层层叠叠的浪花汹涌而来,带着裹挟一切的力道。周围的人群发出兴奋的尖叫,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在心底倒数。
来了。
巨大的浪头轰然砸落,冰凉的池水瞬间没过头顶,失重感席卷全身。我屏住呼吸,任由水流裹挟着自己,故意松开了泳衣背后的系带。
玫红色的布料被浪花狠狠扯走,顺着水波飘向远处。
我浑身一僵,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双臂,死死环住了身前沈砚辞的腰。
少年的身体骤然绷紧。
他下意识抬手,稳稳扣住我的后背,将我牢牢护在怀里,隔绝了汹涌的水流。温热紧实的胸膛贴着我的脸颊,清冽的少年气息将我整个人包裹。
大浪渐渐褪去,水面慢慢恢复平静。
我埋在他颈窝,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脖颈,故作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却藏着清晰的算计。
沈砚辞低头,垂眸看向我,漆黑的眼眸里映着漫天碎金般的阳光。他感受到我身上的异样,喉结微微滚动,指尖摩挲着我后腰细腻的肌肤,语气带着玩味的戏谑,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许知夏,说吧,垂涎我身子多久了?」
我脸颊爆红,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故作羞恼地推开他几分:「你胡说什么!我是被浪冲得站不稳了!」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
从十二岁那年,他在大雨里把校服外套披在我身上,把我护在伞下那一刻起,我就在垂涎他了。
这场狼狈的意外,从头到尾,都是我蓄谋已久的勾引。
沈砚辞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瞬间明白了什么。他弯腰,打横将我抱起,我就这样玉体横陈着被他抱着大步朝着岸边走去。
周围游客的目光纷纷投来,窃窃私语的声音若有若无。我蜷缩在他怀里,鼻尖抵着他的脖颈,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你故意的。」
走到岸边,他将我放下,低头看着我,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疑问。
我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迎着盛夏刺眼的阳光,孤注一掷般开口:
「沈砚辞,别等你的林晚星了。」
「看看我,行不行。」
少年的瞳孔骤然一缩。
第二章 白月光,跨不过的旧时光
沈砚辞沉默了很久。
盛夏的风掠过岸边的梧桐,卷起细碎的落叶,蝉鸣依旧聒噪,可空气里的暧昧气息,却一点点冷却下来。
他别开视线,指尖轻轻捏了捏眉心,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散漫,却带着一丝疏离的温柔:「知夏,别闹。」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我心底所有的热烈。
我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十二年青梅竹马,我太了解他了。
林晚星是沈砚辞年少时,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小学四年级,林晚星是转来的转学生,温柔漂亮,成绩优异,笑起来眉眼弯弯,像天上的星星。那时候的沈砚辞还是个张扬顽劣的小男孩,唯独对林晚星格外耐心。他会把早餐的牛奶分给她,会帮她赶走欺负人的男生,会在放学路上安安静静陪她走一路。
可惜一年后,林晚星举家搬去了南方,从此杳无音信。
自那以后,沈砚辞就变了。他不再顽劣,慢慢长成了清冷桀骜的少年,成绩稳居年级前列,成了全校追捧的校草。他把林晚星的照片锁在抽屉里,把她的名字藏在心底,一等,就是八年。
而我,许知夏,是在林晚星走后,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
我和他住同一个小区,从小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写作业,一起经历整个青春。我模仿着林晚星的温柔,学着她的轻声细语,学着她安静内敛的模样,小心翼翼陪在他身边。
所有人都说,沈砚辞最疼许知夏。
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我来生理期时提前准备好红糖姜茶,会在我被人欺负时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我,会在晚自习后,骑车送我回家。
就连最好的朋友都打趣我:「知夏,你和沈砚辞天生一对,等他放下那个白月光,你们肯定就在一起了。」
只有我自己清楚。
他对我的所有温柔和照顾,不过是习惯。
是习惯了身边有我,是习惯了我的陪伴,是习惯了我身上,有几分像他年少错过的白月光。
我是沈砚辞漫长青春里,最完美的替身。
那天从游泳馆回去后,我们之间的氛围就变了。
高三的暑假转瞬即逝,很快迎来了开学。
九月的风带着秋意,梧桐叶落满整条校园街道。高三的教学楼被压抑的学习氛围笼罩,每个人都埋在书山题海里,为了未来奔赴。
我和沈砚辞依旧是同桌。
老师按照成绩排位,年级第一的他,理所当然和稳居前十的我坐在了一起。
只是从前课间我们会打打闹闹,他会抢我的零食,会低头和我讲悄悄话,会在我做题走神时弹我的额头。
可现在,他对我只剩下客气的疏离。
他不再和我打闹,不再随意和我开玩笑,甚至刻意避开和我独处的机会。
游泳馆那天我的告白,像一根刺,扎在了我们十二年的青梅竹马里,打破了那层心照不宣的平衡。
「许知夏,别再提那件事了。」
一次晚自习下课,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沈砚辞收拾着桌面的试卷,声音低沉平静:「我们做朋友,挺好的。」
我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我抬头看他,眼眶微微泛红:「只是朋友吗?」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知夏,你很好,是我不能给你回应。」
「因为林晚星,对吗?」我轻声问。
少年的动作一顿,没有否认。
「她都走了八年了,沈砚辞,」我声音微微发颤,「你守着一个遥不可及的人,有意思吗?你看看身边啊,我陪了你十二年。」
他终于抬眼看向我,漆黑的眼眸里藏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我不敢深究的隐忍。
「正因为你陪了我十二年,我才不能耽误你。」
这句话,比任何拒绝都要伤人。
他把我推开,用温柔的方式,给了我最彻底的拒绝。
那天之后,我开始学着克制自己的心动。
我不再刻意靠近他,不再偷偷偷看他,不再为他患得患失。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埋进题海,逼自己不去想他。
可心动哪里是说停就能停的。
运动会那天,秋季的阳光暖洋洋的。
沈砚辞报了1500米长跑,站在起跑线上,少年身姿挺拔,引得全场女生尖叫。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他,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发令枪响,他冲了出去。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他脚下一绊,狠狠摔在了跑道上,膝盖瞬间磕破,渗出血迹。
周围的人一阵惊呼。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出去,跑到他身边,蹲下身,眼眶瞬间红了:「你怎么样?疼不疼?」
沈砚辞撑着地面,慢慢起身,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的我,看着我慌乱担忧的模样,眼底情绪翻涌。
医务室里,我帮他处理伤口。
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他微微蹙眉,却一声不吭。我指尖轻轻放轻动作,眼眶泛红:「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不知道小心点吗?」
「担心我?」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我手一顿,别开脸,嘴硬道:「我只是怕你受伤影响学习,毕竟你是年级第一。」
他忽然伸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将我拉到他面前。
他微微俯身,距离我极近,温热的呼吸洒在我脸上。少年清隽的眉眼在我眼前放大,漆黑的眼眸紧紧锁住我的目光,带着强势的压迫感。
「许知夏,」他一字一顿,「你到底要喜欢我到什么时候?」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呼吸瞬间停滞。
第三章 影子心动,他的刻意纵容
我被他问得猝不及防,慌乱地想要抽回手。
可沈砚辞扣着我手腕的力道很紧,没有松开。
医务室的窗户开着,秋风卷着梧桐叶飘进来,空气安静得只能听见我们彼此急促的呼吸。
我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是隐忍,是挣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动。
「我不知道。」我声音轻轻的,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孤勇,「或许很久,或许,到我放下为止。」
十二年的暗恋,早已刻进骨血。我从懵懂的孩童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所有的青春心动,全部都给了他。我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沈砚辞的指尖微微收紧,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再次推开我。
可他却忽然松开了我的手腕,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别傻了。」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那天之后,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他依旧没有回应我的告白,依旧没有放下那个叫林晚星的白月光。
可他不再刻意疏远我了。
他会在我熬夜刷题时,默默给我递上一杯温热的牛奶;会在我上课走神时,用胳膊轻轻撞一下我的手肘,提醒我认真听课;会在下雨天,依旧撑着伞,陪我走过长长的校园街道。
他对我的温柔,比从前更甚。
只是这份温柔,带着清晰的界限。
他从不越界,从不给我明确的回应,用恰到好处的照顾,纵容着我的喜欢,却又死死守住心底白月光的位置。
我清楚地知道,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拉扯。
我在拼命靠近他,他在原地不动,偶尔回头给我一点甜头,却永远不会向我奔赴。
班里开始流传我和他的流言。
「沈砚辞和许知夏真的好配啊,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怎么看都是一对。」
「可惜沈砚辞心里有白月光,听说他一直在等以前的女生。」
「许知夏好惨啊,一直做替身。」
这些话偶尔飘进我的耳朵,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心上。
最好的朋友苏念替我打抱不平:「知夏,你别傻了!沈砚辞心里装着别人,你再怎么付出都是白费!天下好男生那么多,你何必吊死在他一棵树上?」
我趴在课桌上,看着身旁低头刷题的少年,眼底一片酸涩:「我舍不得。」
十二年的时光,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我舍不得从小陪我长大的少年,舍不得那些温柔的瞬间,舍不得我整个青春的心动。
苏念恨铁不成钢:「可他心里没有你啊!他只是习惯了你的存在,你就是他白月光的替身!」
替身。
这两个字,精准地戳中了我心底最深的痛处。
是啊,我就是替身。
我模仿着林晚星的温柔,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陪在他身边。我甚至不敢太张扬,不敢太任怕破坏了在他心里,那点像白月光的模样。
可我不甘心。
我想做许知夏,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沈砚辞的模样,是游泳馆里他戏谑的笑意,是拒绝我时疏离的模样,是受伤时隐忍的眉眼,是对我纵容的温柔。
我打开手机,鬼使神差地,搜了林晚星的名字。
一个尘封很久的社交账号弹了出来。
最新的动态,是三天前。
定位在南方的一座城市,照片里的女生,眉眼温柔,笑起来眉眼弯弯,和沈砚辞抽屉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动态文案:「准备回国啦,好久不见,小城。」
回国。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我心上。
我瞬间清醒,浑身冰凉。
他的白月光,要回来了。
第四章 白月光归来,我的退场倒计时
国庆小长假结束,返校的第一天。
整个年级都在议论一件事。
沈砚辞等了八年的白月光,林晚星,回来了。
她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转回了我们市的高中,插班进了我们年级的文科班。
消息传得飞快,几乎一夜之间,全校皆知。
那天早上,我走进教室的时候,沈砚辞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他背对着我,指尖捏着手机,屏幕亮着,正在和人聊天。少年的背影,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期待和雀跃。
我脚步一顿,心脏瞬间沉入谷底。
十二年的陪伴,终究抵不过年少一眼的惊艳。
他等的人,终于回来了。
林晚星来我们班找沈砚辞的那天,是下午的课间。
女生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眉眼温柔,笑容清甜。她站在教室门口,微微歪头,看向座位上的少年,声音轻柔:「沈砚辞,好久不见。」
一瞬间,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沈砚辞猛地抬头。
我清晰地看见,少年漆黑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是我从未见过的热烈欢喜。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门口,看着眼前的女生,嘴角扬起久违的、毫无保留的笑容:「晚星,你回来了。」
那是我十二年里,从未见过的笑容。
温柔,雀跃,满心欢喜,眼里只有眼前一个人。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
原来他不是天生清冷桀骜,他只是不会对我热烈。
原来他不是不懂心动,他的所有偏爱和温柔,从来都不属于我。
原来我十二年的小心翼翼,十二年的暗恋奔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
我站在座位旁,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眼眶发酸。
苏念走到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满眼心疼:「知夏……」
我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接下来的日子,我亲眼看着沈砚辞奔赴他的白月光。
他会每天早上给林晚星带早餐,是她爱吃的三明治和热牛奶;
他会抽出晚自习的时间,帮她补习落下的功课;
他会在放学路上,安安静静陪她走一路,和她讲年少的趣事;
他的眼底,再也没有了从前对我的纵容,全部盛满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所有人都在说,沈砚辞和林晚星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年少错过,久别重逢,圆满了青春里的遗憾。
而我,这个陪了他十二年的青梅竹马,成了多余的人。
他依旧会和我说话,只是语气客气疏离。
他会在课间,礼貌地和我讨论题目,却再也不会和我打闹玩笑。
他会在放学路上,看见我后,礼貌地和我道别,转身走向另一个温柔的身影。
游泳馆那天的告白,那场我蓄谋已久的勾引,好像从未发生过。
我所有的孤注一掷,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青春心动,全部石沉大海。
我开始刻意避开他。
我换了走路的路线,避开他和林晚星一起走的放学路;
我上课不再偷看他,低头埋进题海,逼自己不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我不再吃他给我带的零食,不再接受他所有的照顾。
我在一点点,收回我所有的喜欢。
可有些心动,不是想收就能收的。
一次月考,我成绩下滑了很多,从前稳居年级前十,这次直接掉到了二十名开外。
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和我谈话,问我是不是心思不在学习上。
我低着头,强忍着眼泪,说自己会调整状态。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正好撞见迎面走来的沈砚辞。
他手里拿着给林晚星买的奶茶,看见我,脚步一顿。
他看着我眼底的落寞,看着我泛红的眼眶,皱起眉:「怎么了?」
我抬眼,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顿:「沈砚辞,别管我了。」
「知夏……」他语气迟疑。
「你有你的白月光了,」我声音轻轻的,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我该退场了。」
说完,我绕过他,快步离开。
身后,少年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背影上。
第五章 他的慌乱,迟来的心动
我以为,我的退场,会悄无声息。
我以为,沈砚辞会心安理得地和他的白月光圆满,彻底遗忘我这个多余的青梅。
可我没想到,我的刻意疏远,会让他彻底慌乱。
从我开始避开他的那天起,沈砚辞变了。
他不再每天准时给林晚星送早餐,偶尔会失神地看向我们的座位;
他帮林晚星补习时,总是心不在焉,频频走神;
他放学路上,不再全程陪着林晚星,目光总是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什么;
他看向我的眼神,越来越复杂,藏着我看不懂的焦虑和隐忍。
我看不懂他的反常。
明明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回来了,他应该满心欢喜才对。
直到那天。
周五的傍晚,放学。
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撑着伞,独自走在校园的梧桐路上,雨点打在伞面上,淅淅沥沥。我看着满地的落叶,心里一片荒芜。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把黑色的伞,撑在了我的头顶。
沈砚辞站在我身侧,身上带着淡淡的雨水气息,少年眉眼紧绷,眼底满是慌乱。
「许知夏,你到底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沈同学,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没什么好说的?」他上前一步,绕到我面前,漆黑的眼眸紧紧锁住我,语气带着压抑的烦躁,「你故意避开我,故意疏远我,故意收回你的喜欢,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嘲讽:「我想干什么?我想放过我自己。你的白月光回来了,我没必要再做那个多余的替身了。」
替身。
这两个字,狠狠刺中了他。
少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伸手,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带着失控的强势,将我死死按在梧桐树干上。
雨水顺着树叶滴落,打湿了他的额发。他俯身,距离我极近,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情绪,是我从未见过的偏执和慌乱。
「替身?」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多年的隐忍,「许知夏,你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我眼眶泛红,用力挣扎:「不然呢?你心里装着林晚星,我陪在你身边十二年,模仿她的样子,迎合她的喜好,不是替身是什么?沈砚辞,你别自欺欺人了!」
「我没有!」他几乎是低吼出声,打断了我的话。
我愣住了。
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混着雨水的气息,喷洒在我脸上。少年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迟来的心动和恐慌。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任何人的替身。」
「那你等了林晚星八年。」我红着眼眶质问,「她回来了,你满心欢喜,奔赴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我等她,是等年少的遗憾。」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腕,声音低沉温柔,带着迟来的坦白,「可我喜欢的,从来都是陪在我身边十二年的你。」
我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承认,年少时我惊艳于林晚星的温柔,可那只是年少的执念。八年了,我早就分不清,我怀念的是她,还是年少的自己。」
「游泳馆那天,你故意勾引我,你告白的时候,我心动了。」
「我拒绝你,不是不喜欢你,是我不敢承认,我怕我辜负了年少的执念,怕我对不起年少的自己。」
「我看着你小心翼翼陪在我身边,看着你为我患得患失,看着你慢慢收回喜欢,一点点推开我,我慌了。」
「许知夏,我早就爱上你了。」
沈砚辞的告白像一把火,烧穿了我隐忍十二年的所有防线。我攥着他的校服衣襟,指节泛白,眼泪混着雨珠砸在他的胸口,哽咽的哭声带着委屈的颤意:“你怎么现在才说……”
他喉结剧烈滚动,胸腔的震动贴着我的肌肤传来,滚烫得吓人。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漆黑的眼底翻涌着隐忍多年的偏执与爱意,克制的欲望几乎要冲破理智。
“是我懦弱,是我迟钝。”他的嗓音沙哑破碎,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我泛红的唇瓣上,“知夏,我想要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俯身吻了下来。
不再是青涩的试探,是压抑了十余年的掠夺与缱绻,唇齿相缠,带着滚烫的占有欲。
我浑身瞬间绷紧,浑身的血液直冲头顶,肌肤泛起细密的战栗。多年的暗恋、卑微、自我拉扯在这一刻尽数崩塌,本能的悸动席卷全身,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双腿微微发颤,下意识抬手死死勾住他的脖颈,将自己完完全全交付给他,微微仰头,疯狂迎合着他的吻。
沈砚辞感受到我的沉沦,眼底的克制彻底碎裂。
他扣在我腰间的手掌猛地收紧,隔着薄薄的衣料,滚烫的掌心贴着我的肌肤,带着强势的占有感。他的呼吸越来越紊乱,吻得愈发深沉,另一只手顺着脊背缓缓上下,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克制地描摹着起伏的线条,每一次触碰肌肤都让我浑身一颤,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我清晰地感受到他紧绷的身躯,感受到他失控的悸动,鼻尖、耳畔、脖颈全是他的气息。我埋在他怀里,睫毛剧烈颤抖,脸颊红得发烫,胸腔不受控制地起伏,细碎的、隐忍的呜咽从喉间溢出,整个人软成一滩水,彻底沉溺在他迟来的爱意里。
他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又藏着失而复得的疯狂,指尖的触碰、唇齿的纠缠、滚烫的体温,将十二年错过的时光尽数弥补。
良久,他才缓缓退开,鼻尖依旧抵着我的,眼底布满红血丝,呼吸灼热滚烫,胸膛剧烈起伏,紧紧将我揉在怀里,生怕我下一秒就消失。
“别走。”他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我眼尾泛红,浑身还残留着战栗的余韵,抬手轻轻抚上他滚烫的下颌,声音软糯又坚定:“我不走了,沈砚辞,我一直都在。”
第六章 白月光退场,少年奔赴我
沈砚辞的坦白,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灰暗的青春。
可我们之间,还有一个林晚星。
周末的时候,沈砚辞主动约了林晚星见面。
他坦诚地和她说了所有事情。
说了年少的惊艳只是一时心动,说了八年的等待只是执念,说了十二年朝夕相处的陪伴,才是刻进心底的深爱。
说了他真正喜欢的人,是许知夏。
林晚星很平静。
她笑着和沈砚辞道别,祝他得偿所愿。
她说,她早就有了自己的生活,回来只是怀念小城,年少的心动,早就消散在漫长的岁月里了。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沈砚辞一个人,守着年少的执念自我拉扯。
原来,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只是我一直不敢相信,耀眼的少年,会喜欢上普通的我。
周一返校,一切尘埃落定。
沈砚辞主动在全班面前,宣示了他的心意。
早自习,全班安静刷题。
他忽然起身,走到我身边,弯腰,在全班震惊的目光里,牵起了我的手。
他抬眼,看向全班,声音清晰坚定:
「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我喜欢了十二年的人,许知夏。」
「从前我分不清执念和心动,让她受了很多委屈。从今天起,我沈砚辞,只偏爱许知夏一人。」
全班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我坐在座位上,被他牵着的手滚烫滚烫,眼眶泛红,心跳快要冲出胸腔。
少年回头,低头看向我,眼底盛满了独属于我的温柔笑意,是我盼了十二年的模样。
「许知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剩下的青春,弥补你所有的委屈,好不好?」
我抬头,看着他清隽的眉眼,看着他眼底真切的爱意,用力点头,眼泪再次滚落。
「好。」
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
他不再对所有人温柔,他的偏爱,独属于我一人。
他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会把所有的温柔都给我;
他会在晚自习后,牵着我的手,慢悠悠走在梧桐树下,和我聊未来,聊理想;
他会在刷题疲惫时,低头亲吻我的额头,给我加油打气;
他会把我护在身后,挡掉所有流言蜚语,告诉所有人,许知夏是他的偏爱。
苏念看着我们,笑着打趣我:「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我靠在沈砚辞的肩头,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
是啊,十二年的暗恋,十二年的小心翼翼,十二年的自我拉扯,我终于等到了我的少年。
原来不是所有青梅竹马,都会输给天降白月光。
原来长久的陪伴,终会抵过一时的惊艳。
原来我不是任何人的影子,我是他漫长青春里,独一无二的偏爱。
第七章 盛夏终章,我们的青春圆满
高考结束的那天,盛夏依旧燥热,蝉鸣依旧聒噪。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沈砚辞第一时间找到我,伸手紧紧牵住我的手。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少年眉眼清隽,眼底盛满温柔。
「许知夏,毕业快乐。」
「沈砚辞,毕业快乐。」我笑着看向他。
我们回到了那年盛夏的游泳馆。
依旧是湛蓝的池水,依旧是燥热的晚风,依旧是漫天细碎的金光。
只是这一次,没有蓄谋已久的勾引,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遥不可及的白月光。
只有双向奔赴的心动,和稳稳的幸福。
沈砚辞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颈窝,声音温柔缱绻:「还记得那年大浪吗?」
我点头,脸颊发烫:「记得。」
「那时候,我就心动了。」他轻声道,「被大浪冲过来的你,慌乱地抱住我,明艳张扬,像盛夏最热烈的光,瞬间撞进了我的心底。」
「只是我那时候太蠢,分不清执念和心动,差点弄丢了你。」
我转身,伸手抱住他的腰,埋进他温热的胸膛,声音软糯:「现在也不晚。」
「嗯,不晚。」他低头,温柔地吻住我的唇。
晚风掠过,池水荡漾,盛夏的阳光温柔地包裹着我们。
十二年青梅竹马,一场漫长暗恋,一场自我拉扯,一场迟来的奔赴。
我终于等到了我的少年,他放下了年少的白月光,满心满眼,奔赴于我。
后来我们考上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学。
大学四年,他依旧把我宠成了小朋友。
我们一起上课,一起泡图书馆,一起逛遍城市的大街小巷,一起奔赴更好的未来。
毕业的那天,他在漫天烟花下,单膝跪地,拿出戒指。
「许知夏,从十二岁到二十二岁,我的青春全部是你。」
「往后余生,我想和你岁岁年年。」
「嫁给我,好不好?」
我眼眶泛红,用力点头。
原来最好的爱情,从来不是天降的惊艳。
是年少相遇,长久陪伴,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你。
是我做了很久很久的青梅,终于熬成了他心尖上,唯一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