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终于要复学了,其实,从申请休学的第一天开始,洛洛就在盼着回到学校去,可是她又很害怕自己没办法回到学校去。
洛洛在学校情绪特别紧张才离开学校回到家的,最初她回到学校就会紧张到心慌手抖,手心出汗,因为她总是听到有同学议论她。后来才知道,这是幻听。经过系统的治疗和定期的心理辅导,花挺长一段时间,洛洛才真正地意识到那些幻听都是她自己的想法。
过了春节,洛洛的同学都开学了,洛洛去做了复查,医生说洛洛的检查结果显示她的各项指标都恢复得挺好的,状态已经稳定了几个月,可以回学校了。于是医生开了证明,羽带洛洛回学校提交复学申请。负责这项工作的老师特别好,耐心地回答羽和洛洛的问题,并且还帮洛洛预约了学校心理老师。
她们本来以为心理老师和年级组负责分班的老师都要等下一周才能约到,就准备回家了,快到高速入口了,接到老师的电话,说是约到了心理老师,第二天九点可以和心理老师聊一聊,让心理老师也给洛洛做一个复学的心理评估。羽和洛洛爸爸调转车头,又回到学校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
洛洛说她觉得有点晕车,反胃,特别想吐。羽赶紧办理好住宿手续,带她到客房休息。打开房间门,洛洛就跑到卫生间一阵狂吐,羽的心被翻江倒海的狂吐声牵扯着,好像自己的心也跟着她的胃的痉挛而抽动,特别难受。她给洛洛递了纸巾进去,然后又给她倒了半杯暖水漱口,洛洛终于吐完出来,脸色苍白,走路轻飘飘的,好像脚下踩着厚厚的棉花。她躺在床上不想动,可是过了一会,她又感到头晕肚子疼,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把一天里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最后她觉得吐出来的都是粘液,特别苦。洛洛爸爸说她把胆水都吐出来了。缓了一缓,她觉得好一点了,我们准备出去吃晚餐,可是洛洛觉得她什么都吃不下,于是她和爸爸回到酒店,又吐了一次,她说特别难受。羽和妹妹吃了粥回去,看到洛洛那么辛苦赶紧问她要不要去看医生。洛洛觉得需要。
于是就带洛洛去了医院挂了急诊,医院急诊科特别多人,在导诊台挂了号,医生给洛洛量了血压,再带去做了心电图。内科门诊的医生又给开了验血单,去验了血,等结果要大约两个小时。
洛洛还是不时呕吐,吐的胃痉挛了,她说很难受,羽焦急地看着洛洛,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想躺着,可是医院的椅子并不适合躺,羽找医生询问,医生很忙,她们说如果真的特别难受那就上急救吧,但是急救会产生一些费用。其实羽知道,洛洛很可能是躯体化反应,因为下午她从学校出来就感觉到紧张,羽也没办法帮她缓解。于是晕车加躯体化反应就导致了严重呕吐,洛洛说肚子疼得很厉害,羽知道其实并不需要上急救,而且羽也特别担心洛洛进了急救室会被里面的急救场景吓到。幸好,羽终于在导诊台附近找到了一排可以让洛洛躺着的椅子,而且一排椅子三个座位连着,中间并没有扶手,也没有人在那里坐,她赶紧把洛洛扶到椅子上躺下,并给她按轻轻摩肚子。终于缓解了一点,羽让洛洛在椅子上躺一会,她去看看轮到洛洛了没有,因为那里离诊室比较远,她怕错过了叫号。就这样,羽帮洛洛按揉几分钟肚子,又去诊室看一下到了没有,反复了几轮,洛洛疼痛也慢慢有所缓解,她终于安静下来。
好不容易轮到了洛洛,羽看到洛洛那么累就想把洛洛背过去,她让洛洛趴到她的背上,试了试,好沉。曾经那个她可以轻而易举地背起抱起的小丫头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她的体重已经超过了羽,羽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她努力站稳,让洛洛扶着她的肩膀,然后,她轻轻地把洛洛往上抛一下,调整好位置,终于背稳了洛洛,然后艰难地往诊室走去。到了诊室门外的椅子,羽实在没有办法轻轻放下洛洛,因为她感觉自己蹲不下去,所以把洛洛往椅子上一放,洛洛就重重地落在椅子上,幸好椅子是海绵垫的,洛洛也没有感觉到特别不舒服。医生帮洛洛检查了一下肚子,又看了一下验血报告单,他说没有什么问题,羽告诉医生洛洛在吃抗抑郁的药,今天她回学校办理复学手续,可能有些紧张,怀疑可能是躯体化反应。医生开了三粒胃药给洛洛,叮嘱一天吃一次,如果不能缓解随时回医院复诊。
羽拿了药赶紧给洛洛吃一粒,然后打车回酒店,羽担心爸爸来接她们俩的时候妹妹被爸爸出门的声音吵醒,一个人留在酒店会特别孤独害怕,于是就决定不叫爸爸来接。回到酒店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妹妹已经睡着了。洛洛可能是紧张情绪有所缓解,也可能是药物起了效果,不呕吐,躺在床上一会就睡着了。一晚上都睡得特别好,第二天早上八点就起床了,因为九点要到学校,于是洛洛起来洗了个澡,一起去吃了个早餐,到了学校九点十分了,赶紧来到学校心理咨询中心,这里布置得还是相当温馨的。不愧是区级重点高中。心理老师听到声音迎出来,微笑着问,是洛洛来了吧?洛洛礼貌地跟老师打招呼,羽赶紧道歉,并说明情况。心理老师表示理解,并且还说没关系。
心理老师带洛洛到放松室去聊天,羽在隔壁办公室等待。洛洛聊完了就到办公室做问卷表,羽到放松室跟老师聊。老师首先肯定了洛洛几个月以来做积极的康复治疗和坚持做心理咨询,恢复得很快,很不错。羽跟心理老师分享了一些陪伴洛洛的日常小事,并给心理老师看了一些洛洛日常的照片。羽把洛洛的情况如实告诉了心理老师,她认为只有这样,老师才能客观评价洛洛是否可以回到学校,恢复正常的学习生活。如果为了让洛洛回校而对老师有所隐瞒,对洛洛没有帮助,反而会让洛洛在需要帮助的时候错过了应有的帮助,羽也不想在老师感觉她还不具备回校的条件的情况下强行回学校,那对于洛洛来说是没有什么好处的。于是,她也要求洛洛如实跟老师汇报自己的情况,告诉老师自己真实的想法。
心理老师跟我们聊完之后很开心,她认为洛洛已经可以回校了,她还肯定了洛洛的心理医生对洛洛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