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月圆星稀,月光下连绵不绝的荒山如一只匍匐的地龙。
荒山深处,一处与世隔绝的交接地带,一座荒凉的小村庄映入眼帘,村庄阴气森森,显然很久没人居住。
村庄中心有座祭坛微微发着光。
看上去祭坛像是瞳孔,村庄像是角膜。诡异的组合却没有违和感。
离村庄有一厘地的荒山,奇怪的是仅有这座山上有点绿植但也不多,山脚下是一个小湖。
小湖边上此刻盘坐一个少年,双手合抱于下腹,腰杆直挺,枯白的长发飘散在身后,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少年抬头望着大月,右眸映射着大月,丝丝缕缕白气在游动,或进或出,颇有灵性。
左眸却无白气游动,细看可见左眸一轮朦胧大日,其上缭绕着几圈白气,缓缓挪动。
过了许久…
周身温度急剧下降,少年呼气已成白气。
少年动了,迅速闭了双眸,右手从怀里一掏取出几层厚的布条。
紧紧缠绕上右眼,在脑后一绑。这才松了口气,右眸此刻已结满冰霜,布条也沾上了少许,剧烈的疼痛从右眸传来,仿佛整个右眼已冰封,已瞎。
少年紧皱眉头,身躯微微抖动,双手紧紧抓住裤腿,默默承受着,不吭一声。
习惯很久了但还是很痛,拿布条缠住是少年总结的经验:
左眸还好,大日的阳力,周身温度会升高,少年只需跳进湖里,白雾滋滋冒出湖面,就能缓解。
右眸是在大月汲取,寒气一出端是冰冷,有次差点冻坏身子。
后来,少年发现周身温度的变化主要是双眸映射的大日和大月,刚刚汲取完的阳力和阴力会通过眸中的白气发散出来,只需隔绝了白气就不能对周遭温度产生影响。
这样,只会在眸中产生变化。
左眸他可不敢用布条遮盖,怕是要玩火自焚了。
没大一会
少年的双手青白,慢慢松开裤腿,长松一口气,好似又熬过一劫。
从得到法则至今,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双眸已小有成色。
除了望大日和大月,其他时间要么在画符,也就是阿公教的字。要么就去祭坛下坐着看符。
无聊且枯燥,少年这两年就是这么过来的,也不觉得无趣,至少现在有事做,不算茫然。
少年站起身,拿着水桶去湖里打了点水,然后背着就往村里走去。
趁着月光,摸索着路,一路走过村庄,看着周围空无一人得草屋,棋盘还都摆着棋子,妇人洗的洗衣还未晾晒,小孩的玩具洒落一地…一切都是村民消失那一刻的模样,都落满了灰。
回到院子,转身关上院门,放下水桶。甩了手上的水滴。
打开房门,来到桌边点燃桌上的油灯,才给了小屋一点光。
北面屋子的那幅画,依旧两个小光团,微微闪烁着,其他地方依然漆黑如墨。
……
少年躺在床上,油灯忽明忽暗照着少年的侧脸,看着年岁不大的脸庞布满了麻木与沧桑。
双眸眼底模糊的大日和大月,一圈一圈的白气缠绕着。
少年乏了,闭眼歇了。
是岁月无情,也催少年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