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晚言穿书那夜，正是皇城血月，风卷残幡。
她还没弄清自己是哪号配角，就被金链锁了琵琶骨，拖到暴政殿前。
高阶之上，渊泽玄袍如夜，眸色比玄霜更冷——他重生归来十五天，记清了两百年后自己会被眼前这个女人一剑穿心。
于是，柳晚言成了他“先下手为强”名单上的唯一名字。
“吊起来，喂朕的乌鸢。”少年帝王嗓音温润，却像锈刃划镜。
柳晚言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囚服——正是前世“她”亲手缝进倒钩的龙袍。
历史书里写：反派女侯柳氏，以美色近侍，弑君篡权。
她瞬间悟了：地狱模式，开局即死局。
第一次逃，她装疯啃铁链，趁守军呕吐，滚进御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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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钟后，被黑甲骑兵拖回，渊泽亲自执着马缰，马蹄踏着她发梢，俯身轻笑：“柳晚言，朕的记性比你好。”
第二次逃，她抱住大太监大腿，求赐白绫，想死个体面。
白绫抛上梁，却被渊泽隔空斩断——他掐住她下颌，一字一顿：“你的命归朕，死也要朕点头。”
第三次，她干脆咸鱼躺平，在暴政殿当起了花瓶侍墨。
御前研墨，她故意手抖溅了满纸，想激怒他被杖毙。
渊泽却用御笔蘸着她甩出的墨点，在奏折上画了一枝枯荷，冷声吩咐：“以后每日朕的笔墨，由你伺候。”
柳晚言：……？这剧情怎么不太对。
更不对的是，她发现自己苟活的每一天，都在消耗他的命。
国师密奏：帝王以心头血镇魂，逆改天命，寿元不过三载。
柳晚言偷听到，愣了半宿。
原来他一次次留她狗命，不是仁慈，是用自己剩下的阳寿钉住她——他要在死前，亲手送她下黄泉。
冬至祭天，刺客潜火楼。
火鸦漫天，渊泽却先一把将她推向剑锋。
利刃划破她背，血溅他龙纹袖口。
那一瞬，柳晚言听见自己心脏裂开的声音——不是疼，是终于死心。
她拖着血躯爬出祭坛，连夜遁离皇城。
雪落满袍，她回头望，宫阙遥如炼狱，轻声嗤笑：“渊泽，这次我不陪你玩了。”
三日后，北境荒驿。
柳晚言披狐裘，攥着新身份文牒，准备远走高飞。
门却被轰然撞开，风雪裹挟着那个本该高坐金銮的人。
他鬓边结霜，眸色却比雪更红，手里提着那柄曾指过她咽喉的剑，剑尖却在滴血——是他自己的血。
“柳晚言，”渊泽声音嘶哑，像被火灼过，“朕把命给你，够不够？”
他抬手，将剑柄塞进她掌心，剑尖对准自己心口。
“刺进来，朕的龙穴归你，江山归你……”
“——只求你别走。”
柳晚言握剑，指骨发白。
她曾做梦都想反杀，此刻却觉得可笑。
“渊泽，你杀我三次，我欠你一条命，”她叹息，“可情债怎么算？”
渊泽低首，额头抵着她额头，像走投无路的兽。
“那就拿余生算，”他哑声，“朕剩下的每一年、每一月、每一息，都赔给你。”
窗外风雪呼啸，吹灭驿站残灯。
柳晚言忽然扔了剑，伸手捧住他冻得发紫的脸，笑得比哭还难看：“上辈子我杀你，这辈子你杀我，我们扯平了。”
“可我还想活，也想——”她踮脚，唇贴上他冰凉的嘴角，“让你活。”
那一刻，暴君终于卸下两世恨意，红了眼眶。
“柳晚言，”他哽咽，“不准走，用朕的命换，也不行。”
雪停时，晨光破晓。
柳晚言牵着他血迹斑斑的手，踩着新雪，一步一步往回走。
既然地狱开局，那便一起逆天改命——
她要做他的护身符，而非索命刀；
他要护她一世周全，而非囚她一生。
宫墙再高，也挡不住并肩的影子。
这一世，暴君不再孤星照命，仇人也终于成了——
他心口唯一的朱砂痣，他命里唯一的温柔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