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七月,北京火车站熙攘如潮,归人与旅人步履匆匆在站台上编织着离情别绪。
在车站广场红梅夫妻俩与即将进站的红云夫妇挥手告别。
随着一声汽笛长鸣,红云乘站开往豫南的列车缓缓启动。而与此同时,在八百里外的豫南车站,金家湾女孩儿张红星却孤身坐上北去的列车,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张红星在金家湾这群女孩儿中是认识最广的一个。
年少懵懂几度倾心情与爱,
经年流转一人独闯天地间。
时间回溯到1985年3月,17岁的张红星到镇上做临时工,帮人售卖杂交稻种子。许久未回金家塆,发小们甚是想念,尤其是好友何红娟。逢集那日,她特意来到镇上寻她。
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街角一门面贴着“优良杂交水稻种子”鲜红大字。何红娟推门而入。
只见张红星斜倚在桌边垂着头,发梢微微遮住侧脸。她身旁站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金丝眼镜下藏着一双深邃的眼眸,黄色港衫搭配银灰色直筒裤,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气质,活脱脱像是从城里来的文化人。男子俯身,对着张红欣轻声说着什么。
推门声惊碎了满室静谧的氛围。
男子抬眼看向何红娟,又深情款款地回望一眼张红星,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便,然后转身离去。
红星缓缓抬起头,望着男子离去的方向,长嘘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这一声长嘘,仿佛早有默契的呼应。何红娟看看门外的身影满心疑惑,刚要开口询问,却见晶莹的泪珠顺着张红星的脸颊滑落。
“你咋了?”红娟快步上前,惊慌又关切的问。
红星慌忙用两个食指抹去泪痕。清了一下嗓子,向好友诉说了她最近以来朦胧又纠结的心事。
原来,红星第一天上班刚到,就有一群人前来像领导检查工作般,为首的正是这位男子,红星很紧张,她低下头摆弄着地磅上的秤砣,装着学习称磅的样子,借此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站长,走吧!”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声音打破沉默。
红星抬起头,恰好相遇一双明亮的眼眸。那目光温柔又深邃,仿佛藏着千言万语,直教她心头一颤,她慌忙又低下了头。
“他就是站长?”红星在心里嘀咕一下。
自那之后,这个站长频繁往来,一天能来上好几趟。每次来,不是关心她工作是否顺利,就是与她谈古论今,从诗词歌赋聊到田间农事,言语间尽是体贴与温柔。红星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小心翼翼地倾听着,不时点头回应。
渐渐的,他再来就递给红星一个用材料纸叠成的便笺。他说等他走后她再拆开看。
“写的信?”红娟问。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