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陆爷爷告别后,沈嘉舒径直离开。
与蒋湛安擦肩而过的瞬间。
蒋湛安颤抖着双手,似乎想要阻止她离去的脚步,却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直到沈嘉舒即将上车,蒋湛安才匆匆追出大门。
“嘉舒,我……”
蒋湛安的话戛然而止,他发现自己竟不知从何说起。
沈嘉舒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份释然。
“小叔,我刚才说的话你应该听见了吧。”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曾经你说我年纪小,不懂什么是爱情,现在我明白了,所以,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蒋湛安愣在原地,看着沈嘉舒转身上车,仿佛他只是一个过客。
他终于明白,有些错过,是永远也无法挽回的。
蒋老爷子拄着拐杖,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沈嘉舒走后,蒋湛安呆立原地许久未动。
蒋老爷子缓缓走出,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那无声的安慰,让他心中泛起苦涩。
如果他能早点儿听父亲的话,认清自己的心。他和沈嘉舒也不会错过。
似乎是看透了她的想法。
蒋老爷子背着手,说不上是遗憾还是嘲讽地笑了一声。
“早就跟你说过,对人家小姑娘好一点,不然等人家真不要你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当时嘴硬说不喜欢,现在后悔了吧,后悔也晚喽。”
蒋湛安唇边溢出一丝苦笑。
曾经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就像一枚子弹跨越时间精准击中他的眉心。
这十年里他不止一次地想过,面对沈嘉舒对他的感情,他明明有更好的方式可以去引导。
可他没有。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将沈嘉舒从他身边推走,可当她真的放弃的时候,他却意识到自己的心原来会那么痛。
曾经,每一个他不回家的夜里,沈嘉舒都会给他写下长长的信,诉说自己的想念与依赖,以及年少的爱情。
后来的十年,他也写过无数封这样的信,做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事情。
却一封都没有寄出。
遗憾吗?
遗憾的。
他们明明遇见得那么早。
他们明明有那么多的时间,那么多的机会,所有的一切只要他愿意,都会为他们的感情让路。
可他却胆小地退后了。
这一退,就让自己再没了回头路。
……
处理完穆老的身后事。
沈嘉舒就要回实验基地了。
穆老一生有两个愿望,一个是研究出我国自己的防空导弹,另一个是落叶归根。
他一生致力于国防研究,40多年,孤身一人在沙漠腹地苦苦钻研,可世人却嫌少知道他的名字。
他没有家人,少有朋友,就连葬礼都格外安静肃穆。
军区领导和国家领导人的车来了一辆又一辆,大家似乎都对他很熟悉,但又很陌生。
沈嘉舒作为他的学生,也作为这个世界上还活着的,对他了解最多的人,主持了他的葬礼。
待所有人都散去,她独自站在墓前。
看着墓碑上那张苍老、布满皱纹又笑容和蔼的脸。
她弯腰在碑前放下一束花。
眼中泪光闪烁,语气却故作轻巧。
她说:“老师,您先休息一段时间吧,等您再睁眼,看到的一定是屹立于世界之巅,更加强盛的祖国。”
“届时,或许我们还会相见。”
第27章
沈嘉舒回到了实验基地。
只是她没想到,这次和她一起同行的人中还有蒋湛安。
飞机上,他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
沈嘉舒却忍不住频频侧目。
她对于蒋湛安的来意毫不关心,只是担心爷爷的身体,毕竟穆老刚离世不久,她对于这方面的事情比较敏感。
在她看来,蒋湛安还是留在北京军区,随时随地都能照看到爷爷比较好。
但这毕竟只是她的想法,至于蒋湛安到底怎么做,与她无关。
想到这里。
沈嘉舒的注意力落回到了手里的杂志上。
‘红星五号’即将投入研发,作为这个项目的首席工程师,她无暇分心,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精蓄锐,以便尽快投入工作。
蒋湛安的余光一直若有若无地瞥向沈嘉舒。
见她只是看了自己几眼,却什么都没说,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失落。
他微微偏过头,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她温婉娴静的侧脸。
沈嘉舒微低着头,柔和的灯光从她头顶洒下,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
空中服务人员从他俩中间走过。
蒋湛安立即收回视线,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收拢,攥住了裤子。
就在这时。
一位外国乘客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机舱。
沈嘉舒周围的几位乘客,立即警觉,无论是看报纸的人,还是假装睡觉的人,都第一时间进入了戒备状态。
蒋湛安特勤经验丰富,几乎是在外国游客出现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在他掏出手枪指向沈嘉舒之时,蒋湛安瞬间做出反应,挡在了她身前。
“嘉舒小心!”
“砰”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子弹打碎了沈嘉舒头顶的灯。
机舱内一片尖叫,瞬间又有几名恐怖分子。
战斗一触即发。
特勤小组与恐怖分子展开殊死搏斗,而沈嘉舒面对生死威胁,却并没有表现出慌张。
在特勤小组的保护下,恐怖分子被很快制服。
忽然……
沈嘉舒敏锐地察觉到了一阵有节奏的“滴滴”声。
她的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这是客机,还有许多普通的人民群众,这次恐怖袭击明显是针对她的,她不能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她缓缓移动到蒋湛安身后,刚想告诉他飞机上可能有炸弹。
就见恐怖分子露出了得逞的笑,随即,他用蹩脚的中文大喊:“飞机上有炸弹,很快爆炸,你们完蛋啦!”
机舱内顿时又陷入一片恐慌,尖叫、哭声瞬间爆发。
特勤小队将恐怖分子全部控制起来,机组乘务人员极力安抚其他旅客情绪,将他们紧急疏散至远离现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