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的记忆


春游古已有之,成为每年的一项传统习俗,素有探春、踏青、寻春的雅称。在我早年的记忆中,每到春天,就会心猿意马起来,想着踏青的日子,该准备些什么,今年又会上哪儿探春。但是,后来的记忆渐渐淡去了那份兴奋,失去了早年的那份期盼,似乎再也品不出春的韵味了。

春游,年年都会有,但它还是逐渐从我记忆中淡出了,不再那般惦念牵挂,这是怎么了?

一帧又一帧春游图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一)

最让我痴迷的还是童年的踏青时光。童年的春天,那是孩子般的春天,春天般的孩子,当孩子遇到春天,你根本分不清哪是孩子,哪是春天,因为孩子就是春的本源。

童年的踏青,那是在拥抱春的本体,释放的是春的生机,满眼都是稚嫩的春色,满嘴都是绿色的芬芳。那样的踏青,才是真正的回归,回归春天的本源。

童年的踏青,最喜欢和爸爸妈妈在一起,这天可以尽情地放飞自己稀奇古怪的想法,吃遍自己一直不敢开口的美食,买下自己暗恋已久的衣服,然后就在春的怀抱里胡搅蛮缠,谁也不会说你什么。

那是一种释放本真的快乐,无拘无束,天马行空,与春同乐。



                        (二)

到了学生时代,春游已经成为学校每年组织的集体活动,而孩提时代那种毫无杂质的纯粹的快乐,渐渐地游离出每次的踏青之途,增加了些许的压迫。

当然,我们仍然憧憬着春天,在春天寻觅着春的踪迹。但是,奇怪的是,春天不再是孩子般天真烂漫,它只是凝视着我们,与我们相视而坐。

我们这是在观察春天,认真地观察着春天的一草一木。我们的脑海里始终放不下老师春游之前布置的那篇作文—寻踪春天的足迹。

是啊,老师是在利用春游活动,训练我们的观察能力和写作能力,学会怎样感知春天的气息、色彩和声音。然而,善意的训练却毫不留情地扼杀了学生们的本性和初心,他们逐渐失去了对踏春的眷恋和期待,忘记了春游的本意,剩下的只是观察、作文、评语,做完这一切,春天已经悄然从指尖溜过,不留任何痕迹。

学生时代的踏春,多了些目的,却少了很多真情,这是种虚情假意的“矫情”。真情实意,是不经意间从内心流淌出来的,而不会按照我们的预设生产出来的。



                      (三)

大学时代少了这些外力的压迫,踏起青来,自在逍遥了不少。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们的春意都毫不吝啬地留给了心中的女神或者男神。

想起大学时代的春游,宛如一场场情意绵绵或者争风吃醋的情侣大戏,上演着一幕幕悲喜剧,煞是热闹,而满目的春色也只能成为这些戏剧的背景。

春游,是在为这些少男少女们做嫁衣。




                        (四)

进入职场了,虽然春游不常有,但是单位还是会安排妥妥的。组织一帮人,老女老少参差不齐,吆五喝六地穿梭在一桌桌棋牌、茶水、聊天之间,可怜满园春色只落得个陪侍的下场。

人在职场,满眼都是利益关系,哪里容得下这些转眼即逝的风光春色,这一场场的踏春赏春,更多的还是为了那几个人脉,或者是舒松舒松筋骨,更好地投入职场。

春游,在职场人面前也只能悲哀地成为善用的工具而已。



眼前又是踏春的季节了,不由想起几千年前孔子春日里带着学生到郊外踏青春游的情形:“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一种超凡脱俗的高清雅致跃于画面,不以物使,不为物役,天地何可不乐!也许这就是春游的最高意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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