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闻蛙鸣》(外四首)

  《又闻蛙鸣》

      文/黄影


入夜

村子便不再空荡

一下子热闹起来

听那

潮水般的声音


忽然想起

生产队

那些年

常在夜里开会


可又不对

那时会场格外安静

静得能听见

谁掉落的一根花针

偌大的会场

只有一两人

在角落悄悄打盹


哦……

懂了!懂了!

台上讲话的

该是新上任的后生

想必说得动情

只是分不清

这是高潮迭起时的声援

还是会后

那经久不息的掌声


凝神再听

都不是

原来是熟睡的乡村

此起彼伏的

香甜的

鼾声

(2026.4.2)



    清明纪事

      文/黄影


山路上

那些匆匆的脚步

不是出发

也算不上回家

像天空的云

看似在聚拢

其实正悄悄蒸发


老屋成了驿站

只在清明开放几天

列队迎候的

是路旁守望的树

深情呼唤的

是遍野的油菜花


当那些树开始挥手

一场场告别

便无声无息地进行

一片片早落的叶子

写满了清明纪事

而那些油菜花

刚把笑容舒展到最佳

入镜之后

又带着牵挂

追随去了

海角天涯

(写于2026年4月2日)



记忆中的那只布谷鸟

        文/黄影


清晨,窗外那只布谷鸟

模仿着尘世的喧嚣

声声如钉,把我和故乡

铆牢在今朝


是父亲当年的那只么

或许不是。我的心巢

一直留着它的半片羽毛

只是我走得太远

一时淡忘了,它的音调


父亲曾指着树梢对我说

人勤春早,千万别迟到

我听多入就入了迷

不知不觉中

我也成了那只飞鸟


后来我走遍天涯海角

每到春天

喉咙便发痒难熬

“布谷、布谷”

本能地脱口,在心头

反复缠绕


如今我卧在老屋的怀抱

窗外那只,正和我相聊

分不清是我学它

自在逍遥,哼着小调

还是它在学我

共振着我的心跳

(写于2026年4月2日)



清明时节的那轮月亮

        文/黄影


这几天

巡访的月亮

到了油菜地的上方


那些油菜花

仿佛一夜之间卸了妆

原本灿烂的笑容

变得沉静起来

一身浅青淡蓝

朴素而端庄


表面上

月亮一直在静静地

于田野山岗间徜徉

其实,它始终在奔忙


它受太阳的托付

用均匀的呼吸

从油菜地里

收回太阳遗落的金黄


收回后

月亮并不自己收藏

也无需填充它的光芒

它只把所有金黄

缠绕成一道道柔和的光环

再化成无数细小的火光


趁清明到来的时光

让那些人来人往

把缕缕思念,轻轻安放

小心翼翼地

装点在、涂抹在

那些坟头之上

(写于2026年4月3日)



    《乡里乡亲》

        文/黄影


一道道院墙不高

围着的不过是

烟火寻常


喇叭花爬过墙头

像彼此的牵挂,悬挂着

碰过的一杯杯酒

杯底朝天时

心事敞亮


你的门槛斜斜

驮着夕阳

光溜进我的厨房

像你端来的热汤

温着日子,不声不响


柴门轻掩

不用上锁

风是常客,总捎来

里短家长


一句句家常

拆了心墙

半篮新菜

总在你来我往


情谊顺着藤蔓

往云里长

一村烟火缭绕的景象

是乡亲们

共守的守望

(写于2026年4月3日)



《清明,那匹天马》

        文/黄影


编号8258,一匹银白的天马

载着兄弟,载着年幼的娃

穿云破雾,奔赴清明的家


机翼裁开流云

抖落半生尘沙

孩子不懂生死与牵挂

只把窗外云絮,认作棉花


我们踏风而归

不为远行,只为寻根抵达

香火绕着墓碑轻摇

是先人,在烟火里应答


娃学着我们躬身

把懵懂,种进故土的春芽

血脉无声,却代代流下

这便是人间最绵长的牵挂

天马驮着思念

飞越千里山河与年华

让远方有了归途

让离别,终在故土安家


一程清明,一程守望

告慰先灵,也温暖当下

云驰天上,烟火人间

代代相续,便是永恒的家

(写于2026年4月3日)



《清明,忽然发现那些云》

        文/黄影


清明,一低头

所有的云就醒了

开始赶路


从城市返乡的人

本就是

那片天空养大的云


街巷里长大的孩子

也循着炊烟回来

他们从来不是异乡的浮萍

都是山川河流中

生出来的云


是麦穗,轻轻吐出的气

是稻谷,暖暖呵出的梦


云,看似悬在天上

根,却扎在人间

人,看似行在人间

魂,已归于天空


你看那形态各异的云

都是故人的模样

有的飘逸沧桑

有的厚重雄浑

有的烂漫天真


云里虽裹着岁月隐忍

但仍能看清——

熟悉的眼睛

熟悉的背影


那些——

佝偻的

挺直的

奔走的

彳亍的

忙碌的

悠闲的

各有各的写意人生


清明,忽然发现

那些云,风来不散

人走,魂与云依

原来天上人间

只隔着一朵云的距离

(写于2026年4月5日清明节)



  《战战兢兢的村庄》

——四月五日(清明节),兄弟长华安排晚宴,请来村里的一群老人,就座鸦雀山上的“安明山庄”,我和向明等“长”字辈作陪,谨以此诗记之。

        文/黄影


那些烟花爆竹

从昨夜五更

接送先人去往天庭

来来往往直上云霄

又歌又舞

惊飞山中倦鸟

驱散半空闲云


当那些活跃的精灵

从喧腾归入沉静

夕阳欲待西沉

兄弟长华连忙驱车

鸣笛进村

一遍又一遍

搀扶一群“三零、四零”

登上鸦雀山岭

赴宴“安明山庄”


春风徐徐助兴

松涛翻涌如浪

后浪推着前浪

沸腾整座山林

山风携着暮霭

漫过席间杯盏

风是无言的推手

暮霭作淡淡的说辞

杯来盏往,杯浅情深

饮与不饮皆随心

只在乎碰杯刹那

洒落一地诗韵


月光穿过松林

碎影点点闪烁

恰似山林精魂

又如先人眼眸

静静注视着后生——

千年之后的毕恭毕敬

九零后、零零后的虚心

五零后、六零后的虔诚


今夜,整座山

都在审视与聆听

一座村庄昔日的威武

也凝望今夜的几位寿星

走在路灯映照的山路上

脚步里藏着的

也属于整个村庄的

战战兢兢

(写于2026年4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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