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幽居》
五六十年代,我在窑洞里住了近二十年。
那时的冬天很长,但窑洞很暖。一堵厚实的土墙,隔开了风雪,也隔开了世界的喧嚣。夜里点起煤油灯,光影在穹顶上晃动,像是一场无声的老电影。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或者风吹过枣树枝的声音——那就是全部的夜晚了。
后来离开了,住进了楼房,睡上了软床。可每到夜深人静,心里总有一孔窑洞在等着我回去。每到暑热难耐,连地面仿佛要软化蒸发的时候,或者大雪纷纷,天寒地冻的时候我就会萌生归去住在窑洞的惬意。它不需要太大,甚至有些简陋也无关紧要,只要它装得下我所有的少年时光,装得下生活就行。
这幅画,就是我回去的路。墨色浓淡之间,是我走过的山路;留白之处,是那些再也回不去,却又从未离开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