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祖父是个木匠,在那个年代有这种手艺是很吃香的,正是因为这种手艺,让他结识了不少朋友,但同时也养成坏毛病,烟酒不离手。有朋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祖父是个好客的人,正是因为如此,祖父在家时总是热闹非凡;因为我家在路北,祖父家在路南,相差只有十余米,所以经常听到大喊大叫的声音。
因为我是长子长孙,小时候祖父对我特别宠爱。那时还是八十年代初期,整个中国还是比较贫穷的,祖父靠着自己的手艺,还有姑父当支书的缘故,祖父家里的酒几乎没断过。我每次去他家,他总是拿着花生给我吃,那时候吃着花米,感觉特别好吃,享受世界上最美的佳肴,而此时很多人还吃不饱、穿不暖。祖父总是看着我吃,从他那眼光中看出了慈爱,还常常说:“慢慢吃,还多的呢,没有人和你争。”
中午我总是不回家吃饭,因为叔父常年不在家,祖父中午常吃鸡蛋面条,当时是我的最爱。我吃的很快,一小碗面条三分钟吃完。祖父则拿着一怀酒,喝了起来,半斤酒不到十分钟就喝完了,此时的祖父满脸通红,接着一支一支烟抽个不停,周围烟雾环绕,难闻的烟味刺鼻而入,我感觉浑身难受,飞一般向家里跑去。
一天,我向祖父家去玩,说去玩,其实就是吃东西。这时我发现我五个人在祖父家,他们都是祖父的朋友,因为祖父朋友太多了,经常来的也有十来个,这五个人我全都认识。我先叫了五声“爷爷”,算是给他们行礼了。接着祖父要求我给每个爷爷到酒,因为太小,那知道茶七饭八酒满钟,结果深浅不一,还好相差不太大,勉强可以。
他们高谈阔论,我是听不懂,我只是负责到酒。这时候热闹起来,猜拳的声音能传出二里地,可谓声音洪亮,振聋发聩。一圈下来,一瓶酒没了,小时候别的没学会什么,开酒瓶到是学会了,祖父喝的酒几乎上都是我打开的,我打的很快,一般不超过三秒钟,现在朋友在一块喝酒,都是我打开的,一般不超过二秒钟,真是熟能生巧,什么东西技巧完全是可以练出来,所以才有了天才来自勤奋,勤能补拙之说。
大家常说烟酒不分家,实际并非如此,有些人吸烟但不喝酒,有些人喝酒但不吸烟,还有一些好男人既不吸烟也不喝酒,而我的祖父是既吸烟又喝酒。大家都知道祖先喝一会酒,接着再抽十分钟烟,然后再喝。大家都在这时休息会。我趁着这个时间,给他们添好酒,然后抓一把花米向外走去,因为我实在受不了这烟雾,直到觥筹交错时我才回来。
第二轮喝酒上去了,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大口喝。祖父总是先喝,一连喝三怀,我总是给他到得满满的,感觉他喝酒就是一种享受,并且还说:“好酒,兄弟们一定要多喝,不醉不归。”第二轮是直喝,一连喝三怀。第二轮最大的特点就是个人歌唱,有的是唱戏,有的唱歌,我感觉不怎么样。
虽然三十多年过去了,我依然记得那一首词,一位爷爷唱出了:“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那真是天籁之音,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后来才知道他从小喜欢唱歌,嗓音又好,又爱好诗词,平时没事时总会哼二声,他是这个圈里的秀才。
笫二轮结束了,二瓶下肚了,平均一人半斤。接着喝水聊天,有一个已经坐在椅子上睡了起来,那呼噜的声音如同打雷一般。转眼间十分钟己过,第三轮开始,每人喊着:“兄弟好,一口闷。”酒风就是作风,酒瓶就是水平,二瓶酒下去都趴下了,祖父站了几下,结果没站起来,不一会就打起呼噜,六个人竟有四个人打呼噜,可以组成一个交响乐队了,不过就是声音太难听了。
酒越久越醇,朋友相交越久越真;水越流越清,世间沧桑越流越淡。祖父是个嗜酒如命的人,祖父特别爱交朋友,但是对交朋友有二点要求:一是爱喝酒,二是不怕老婆。在那个年代怕老婆极少,都是男人当家。只有这样才能喝好,喝到无忧无虑,喝到轻轻松松,喝到一醉方休。祖父是一个特别真诚的人,在那个贫穷年代,所有的酒菜都是祖父自己掏钱的,所以朋友特别多,真正做到了:烟酒不离手,笑迎天下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