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我去图书馆借书,无意中看到了这本书,现在我把喜欢的段落做个摘录,分享给大家。
晚报作家
多年来,我跟很多家晚报保持密切的联系,自称是晚报作家,用的是"晚报笔法"。
晚报的文章要写的通俗、活泼、引人入胜。讲究标题,要有新意,讲究一开头就得抓住读者。
"晚报笔法"给我以深刻的影响,使我写小说、散文、纪实文学时,也注意可读性,努力出新和讲求简练。另外,还使我的观察力变得敏锐起来,写作也变得勤勉起来。
我为什么写作
不要问我为什么写作,我只是说,我没有闲暇"玩"文学,也不是为了向"孔方兄"拜膜。我只是说,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是历史老人赋予的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驱使着。
不要问我文学的价值有多大,我只知道这样的格言:"一点墨水会震撼千百个灵魂。""用笔写下来的,用斧头也砍不掉"。
时光如黄鹤,一去不复返。我把作品看成凝固了的时间,凝固了的生命。我的一生,将凝固在那密密麻麻的方块汉字长蛇阵之中。
家门的开放
最初,国门开而家门闭。我在上海接待了一批又一批美国、日本、英国作家,谈话总是在我的工作单位里进行,宴请也都是"公宴"。
自从1982年那位英国记者开了先例之后,我家也就对外开放了。日本同行来了,进了我家的门;联邦德国汉学家马汉茂教授和夫人来了,我也在家里设宴款待⋯⋯
妻原是俄语教师。我呢,在中学,在大学也念过俄语。在20世纪50年代,我和她的胸前都别过中S友好协会鲜红的会徽。
中S关系的冰河终于渐渐解冻,于是1989年3月,我家迎来了稀客,S联作家博布洛夫。
一见如故,我发觉,跟S联同行聊天,共同的话题比西方同行更多。谈Ma列主y,谈爱国主y,谈斯Da林的功过,谈赫lu晓夫的是非⋯⋯
他能用生硬的汉语讲述着自己的意思,遇上障碍则借助于俄语或英语越过去。
我们用上海菜招待远方的来客。博布洛夫学着我们的样子,掰开海螃蟹,犹犹豫豫地咬了一口,马上笑起来说:味道好极了!"

人才设计泡汤记
时光飞逝,岁月倏尔。1967年,当长子来到人世,裹在蜡烛包里,是那么的小。我曾专门为他编了一本影集,剪贴他童年的照片,还配上一段段记录。
望子成龙之心,人皆有之。我也如此。打从妻子开始怀孕,我就已经在对未出世的小公民进行"人才设计"了。
不过,当儿子的脚从三寸金莲那么小,长大到非42码穿不下,我才发觉,诚如不可削足适履一般,我的设计必须符合儿子的实际。
到了14发那年,老大出版了一本童话集。大学二年级,他写了《我看改ge中的温州人》,参加《光明日报》征文比赛,获得了征文优秀作品奖。
但是他仍忙于外语和数理化功课。他获得美国大学的奖学金,到了美国,更是一头扎进科学技术之中,只是保持对于阅读文学作品的浓厚兴趣。
我又寄希望于老二。他"自由自在"地发展着,以致成了个数学迷。他对我的书架上成排成排的文学名著毫无兴趣,却"啃"掉了家中那一本本数学科普读物。刚刚考上高中,他向我宣布:"将来我考理科大学!"
唉,我的"人才设计",完全失败!两个儿子在大洋彼岸,都埋头于学业,先后获得了硕士学位,都进入了美国的高科技公司,成为白领。

启蒙情深
1951年,正在念小学六年级的我,有一天忽地写了一首小诗。写好以后,我掂起脚,把稿子悄悄地投入那只在我看来颇为神秘的箱子里。
过了几天,我收到平生第一封信。信封上印着"浙南日报"四个红色大字。我至今珍藏着这份信。
叶永烈同学:你的稿子收到了,已经读过,很好,我们要把它放在下一期报上登出。登出以后,一定送一张当天的报纸给你,好不好?还有稿费。希望你以后多多写稿子寄给我们,我们十分欢迎。
十来天之后,我放学回家,我爸爸笑容可掬地叫唤我:"阿烈,快来看报纸。"啊,见报了!这首小诗总共只有七十个字,今天读来,就像见到自己小时候嘴里含着手指的照片一样。与其说是诗,不如说是顺口溜。
由于小诗的发表,我居然"连升三级",从一个普通的少先队员,一下子升为大队宣传委员,配上三道杠臂章。老师、同学都知道我喜欢写作,于是,少先队办壁报、黑板报、油印小报之类的事,都落到我的头上。这对我是极好的锻炼。
事隔将近三十年,根据报社提供的杨奔先生的通讯地址,我于1981年3月10日,向他致函问候,感谢他在三十年前曾向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伸出温暖的手。
十年之后,我又一次和妻子一起看望杨奔先生,竟然"挖"出了一段令人惊叹的"缘":杨奔先生年轻时常到我岳父的书房里小坐,并且向我岳父借书。这真是一段奇特的缘分啊!

两代编辑情
我曾经说,我很幸运,在创作道路上遇到了三位恩师:我在11岁时投稿,稚嫩的小诗落在编辑杨奔老师手中,发表了。他成为我的第一位恩师;我在19岁时写出第一本书,被编辑曹艳芳所看重,出版了,她成为我的第二位恩师;我在22岁时走访著名作家高士其,得到他的大力帮助,他成为我的第三位恩师。一道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我正是在这三位恩师的提携之下,走上文学之路。
1959年,正在北京大学上三年级的我写了一本书,打算投给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后来我收到出版社来信,告知书稿经过审读,准备采用,但是要做若干修改,信末盖着第三编辑室公章。
1960年暑假,我从北京回故乡温州,路过上海,我去少年儿童出版社拜访第三编辑室,接待我的就是责任编辑,名叫曹艳芳。那时候第三编辑室正在编辑《十万个为什么》,曹艳芳负责编辑化学分册,她非常喜欢我活泼的文笔,便约我参加《十万个为什么》化学分册的写作。
时光飞逝,曹艳芳的女儿蓝敏玉从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之后,也走上编辑岗位。我已经从科普写作转向纪实文学创作。在神舟五号载人飞船即将升空的日子里,我完成了《飞天梦一目击中国航天秘史》一书。这样,我给蓝敏玉打了电话。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蓝敏玉工作细致而认真,很快编好了飞天梦这本书。这本书在神舟五号发射的那天付印,翌日当杨利伟从太空归来时,书也出版了。
贴近时代
作家写作是为读者服务,如同巴金所说,作家是读者养活的。当然,书又是一种特殊的文化商品、精神食粮。作家必须以强烈的历史使命感,时代责任感从事写作,与时俱进。
比如,S联解体后的俄罗斯现状是广大中国读者所关注的,我实地采访后写了50万字纪实长篇《行走俄罗斯》;而在美国爆发911恐bu袭击事件,举世震惊,当别人纷纷逃离纽约的时候,我却从上海飞往纽约采访,赶写了50万字的纪实新著《受伤的美国》。
现在中国的出版社多,作家多,新书多,竞争空前激烈,能够脱颖而出,独领风骚是不容易的。我非常关注出版市场。每确定一个创作选题时,要反复考虑是否会在读者中引起强烈共鸣。我要跟踪读者所关注的热点,随时准备出击,写出富有新闻性、独家性、敏感性、真实性、可读性的纪实畅销书。有时连书名也要斟酌再三。
我喜欢抓当代重大政治题材,深入第一线,迅速进行大量采访,充分掌握第一手资料。由于我长期从事这一范围的创作,轻车熟路,往往能够深入别人难以进入的领域,采访别人难以接触的人物,所以我的纪实文学有着独家性,这是我的书能受上帝青睐的原因。
又到全国书市时
在一年一度的全国书市举行时,我往往会走出书房,走向那千千万万书籍的海洋,走向那千千万万读者的海洋。
中国已经是世界出版大国,现在每年出版的图书达15万种之多,一年一度的全国书市,是出版界的盛会,是读书人的节日,也是作家与读者的交流大会。
1980年秋高气爽的十月,第一届全国书市在首都北京举行,拉开了全国书市的大幕。
1989年又选择了金秋十月,在北京举行第二届全国书市。此后,全国书市定下一年一度的惯例,而且在全国各地轮流举行。
当1992年10月第五届全国书市在成都举行时,我头一回作为嘉宾应邀出席。令我惊讶的是,在第五届全国书市的入口处,竖起巨大的蓝底白字"叶永烈语录"一"只要勤奋读书,书就会给你知识,而知识就是力量。"我为新著《历史选择了M泽D》签名售书,两个多小时签售了1200多册。
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1994年10月在武汉举行的第六届全国书市。当时我的《M泽D的秘书们》一书刚刚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印出,一开机就进了11万册。为了买到这本刚出炉的新书,读者排起长蛇队。半天多时间,我签出3600多册。结束时,我正要上车时,被读者围追堵截,不得不伏在轿车的车头上又签了好多本。
在2005年和风吹拂的五月,第15届全国书市在天津举行。河海之滨,书香四溢,5月18日,我为150万字的新版"红色三部曲"一《红色的起点》《历史选择了M泽D》和《M泽D和亅介S》签名售书。
2006年6月16日,全国第16届书市在新疆乌鲁木齐开幕,我应邀在开幕翌日6月17日,为作家出版社出版的我的纪实长篇《追寻彭加木》签名售书。这本书成为书市上最受关注、报道最多的一本书。那天正是彭加木在新疆罗布泊失踪的纪念日。
2008年4月,我在郑州出席全国第18届书市,从这一届起,改称为全国图书交易博览会,简称全国书博会。
我在郑州为三本新书举行签名售书,其中特别是《D小P改变中国》,是写中G十一届三Z全会的纪实长篇,而2008年正是中G十一界三Z全会召开30周年纪念,亦即改ge开放30周年,所以这本书在全国书市上格外受到关注。
一次次在全国书市签名售书,对于我来说是一种压力:这意味着每年都必须为读者奉献一批新书,一批好书。
然而,每一回出席全国书市,又是莫大的收获:听见了读者们的鼓励声,看见了同行们的新成果,为新的创作增添了新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