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坐后,发现身心和以前似乎有了天壤之别,非常清明宁静,但我并没有多想,而是继续不断观察当下并加标记,可能是因为定力没有被破坏,延续到了经行上。经行的过程中,对脚步的观察异常清晰,大多数时间都没有脚的概念存在,在脚提推的时候,了知到的现象大多是冷热轻重等在不断变化,特别是放下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脚触地时的硬不断加重,而决意放下脚的瞬间,小腿下面就如开了闸的水,一股水流瞬间充满了整只脚板。整个经行的过程,两只脚都在不断重复这些现象,有时候我会停下来思维,这是幻觉吗?但很明显感觉到,这不是幻觉,而是比平时更为清晰的了知,这样走了很久后,我都有点惊讶于这么清晰而自然发生的现象,我以前居然没有发现。之后打坐时,边上有同修不时地咳嗽,声音又大又突然,经常会吓到我,于是我便标记听到,听到,并用之前守候观察的方法开始留意耳朵“听”这个自身功能的本身,而不再注意咳嗽声本身,内心很快变的极为清净,就好像从嘈杂进入宁静、从浑浊进入清澈、从杂乱进入整齐、从混乱进入不动,咳嗽声此时变的非常干净、清澈、独立,而且从声音开始的瞬间到结束都完整地被了知,就好像能看到声音的两端,也不再会受到惊吓了。 很快,更多的“听到”被了知,当时禅堂外正下着大暴雨,雨声、厨房锅碗声、虫鸣声、鸟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声音也同样变的清澈而独立,同时我也发现,当攀缘声音内容时,这些声音就会彼此交织着,变的嘈杂,当只留意“听到”的这种自身功能时,声音便各自独立分开了,这种清晰和独立就如同眼前放着一盘不同的珠子,你能很直观地分辨出他们的界限,数出它们的个数。之后我开始注意其中一个最显眼的声音,奇怪的是,当我专注于一个声音时,其它的声音便完全消失了,仿佛从交响乐突然改成了独奏,当时外面下着大暴雨,但雨声和其它周围的声音就像完全不存在一般,当时我也没有去思维这个不同寻常的现象,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个后山传来的微细而又尖锐的虫鸣声,这个声音当时感觉最明显。当我决意只观察这一个声音时,便不再有声音的概念了,它变成只是能被当面看到的一个光亮的对象,就如同放在眼前观察一般,继而我将观察的范围扩大,当下所发生的声音都变成了一个个对象,如夜晚无云的夜空,散乱地分布着一些闪灭着的星星,每一个亮点在哪出现便在哪消失。虽然当时知道那些对象都是声音,但并没有去分析它,也不觉得奇怪,就只是平静地了知,之后我注意到其中有一个最显眼的,它的闪灭明亮而又清晰,当我这样注意它时,其它对象便完全隐匿了,此时我发现,除了这一个闪灭的对象外,就只有空寂,犹如无月无星无云的夜空中,只有一个星星在闪灭。注意力进一步穿透这个闪灭的对象时,我发现原来它是由两个对象相互联系着而生起的,就像穿过电焊的闪灭白光看到原来白光是焊条和金属的接触而生起的,除了这两个对象外,就只有遥不可及又深不可测空寂,就像深邃的太空。 念头在心中自动生起:原来就只有这两对象,而这两对象之间的联系被切断应该便是涅槃。如此心念过后,我想让这两对象断开,就在此时,一切迅速粗糙了起来并回到了开始的状态,就像电影倒放一般,所有的声音很快再次出现,恢复到了正常状态。我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刚刚的情景,心想,这应该是现象的尽头了,有点遗憾,也许刚才不动念头,就只是观察,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发现,而如今我只是短暂的看到,太可惜了。下坐钟响后,我睁开双眼,发现身心似乎有了一种彻底的改变,难以形容的轻松,虽然我也警觉地提醒自己观察并标记这些思维和感觉。但经行时发现,对理论的思维开始逐渐增多,再次打坐时,我为了减少思维,开始努力地克制思维,专注于观察当下,很快便又像从喧闹中进入宁静,住于极为清净的状态,不同的是,此时一切所缘似乎都远离而不影响内心,要观察的目标也离的很远而难以把握,并长时间地停留在这种状态中。我警觉地想,这是我的禅法退步了吗?于是想要更加精进地禅修,但是之后的几天中,我发现在这种精进下,要不就是再次进入这种清净状态,要不就掉举散乱,禅修的进展似乎止步于此了,禅修营就快结束了,这让我有点着急,更加想要精进,甚至都想通宵禅修,这过于激进的心最后反而越来越散乱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