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日子,成都的天有暖阳回归的节奏,阳光灿烂地穿过梧桐落叶,透过玻璃窗,落在行人和建筑物的肩膀上,闪耀地面的缝隙,微波泛起的河水,甚至,一些希望和期盼的微渺。世界是这么乏味,又令人眷念,我们遵从上帝,也许会到达他说的天堂,我们反抗,终归茫然不知归路。
说到这一年,无法避免的话题是持续至今仍肆虐横行的病毒,它让我们知道整个世界都变了,独善其身也不是容易的事。戴着口罩的人类就像负重前行的蜗牛,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最大的米国吃瓜活动落幕了,川普就像一个悲壮的背影,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拜登笑容满面地来了,他能让米国人民最终都畅怀一笑么?甚至众人担心,他比川普还成熟四岁,经得起折腾么。另外那个热烈鼓掌的副总统,有当总统的可能么?中美的关系将走向更合作还是更分裂的道路,美裔华人回国探亲能否顺利,华人到米国的签证能否坚挺疫情结束,顺利搭上大西洋的老客船。中国和外国的疫苗能否粉碎诡异的病毒,世界经济的发展迟滞何去何从。国内的生活资料价格不温和地上涨,未达到小康水平的群众如何脱贫,每个人怎样能让生活体面和无忧无虑?
这一切悬念让我每天忧国忧民,写小说的欲望荡然无存。有什么版本比赤裸裸的生活还更具有跳跃性,魔幻性,讽刺性,延伸性。然而在关在家里才安全的广泛宣传中,回避一些若有若无的诱惑,呃,余宅在家中足近一年。
一年里画了一些油画,之所以马不停蹄,是因为画板和颜料太占地方,想趁热打铁,畅兴而来,尽兴就当圆满完成这项爱好。塞纳的风景如此动感,达芬奇的圣女这般沉醉。一个跃跃欲试的画面栩栩如生地展在眼前,需要深厚的功力和强烈的感觉。
油画会有回家的感觉。木心老茶去年九月带我拜访刚从斯坦福大学回来的金贵老师,他说真正的“一流大学” 文理不分家,要能吸引人才、留住人才,更要给自由思想和研究活动提供一片沃土。最后说到美学,他说文化跨越不同种族与国度,他回国前在斯坦福大学东亚图书馆举办的藏羌题材油画个展(含部分民间藏品)闭幕期间,还有嘉宾义务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文化讲座和川剧变脸表演,当场受到不同族群人士的普遍“笑纳”…谈话过程笑语春风,中午他亲自做了凉拌鸡,魔芋烧鸭,让我大快朵颐,吃得欢快之至,任木心老茶怎样暗示提醒,都忘记自己是来拜师的。
这一年期间,写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诗,看一些飙分列前的大片。当然,也零零碎碎翻了些喜欢的书。书里作者宛然是鬼斧神刀的大师,描写场景故事和人物的情感纵横,就像一个老朋友和你在说话,让你欲罢不住,无法停止地一页页翻下去。直到最后,曲终人散,你还可以回味无穷的书墨字香。
然后象征性地做了些锻炼,最后浓缩为行走万步。家里研究点美食,偶尔饱尝成功的狂喜,也有沉痛失败的案例,比如红烧排骨居然把冰糖放多了,火过于旺盛,最后尝了一口悄无声息地倒掉。一日三顿餐,顿顿皆辛苦。做饭是一项太伟大的事业,我实在无法坚持每天耗时的单调重复,最后请了一位秀丽可人的家政mm,她每天上午帮着打扫房间和做午饭,说话嘎嘣脆,做事麻利地像一阵风,极其认真仔细。她说我是她见过对做事要求最高的高人,我说抱歉,无业太久把家里当ceo的主场了。她咯咯笑着,大概感觉出我对她的喜欢。她乐意和我开点玩笑。而对我来说,从费时的苦力劳动里能解脱一大半,是多么欢喜和值得珍惜的美好时光。
托尔斯泰说累了,不想爱也不想劳动了。我无比深刻地理解他,他说出我的心声。近俩日看到依然奋笔疾书勤耕不缀,闪现勤耕力作莫蹉跎的古训,于是,也随便打点字玩。
这几天趁着好天气,人自在,饱览老成都一些有特色的塌塌。譬如武侯祠,锦里宽窄,送仙桥,文殊院。这些地方以前都是带客人去走马观花,现在是慢慢静心体会。譬如文殊院,始建于隋朝大业年间,历经唐、五代、宋、元、明诸朝,过去称为信相院、信相寺,直至清朝康熙三十六年(1697年)之后,才更名为文殊院。
下篇,讲个文殊院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