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的困惑》第二部洛浦小镇 七 微弱的红光

这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令人无法忘怀的春节。武汉封城,拉开了漫长的抗疫帷幕。

这也是一个特殊的春节。广州没有了万紫千红的花市,西湖上的夜空没有了烟花,哈尔滨没有了冰雕,山西没有了戏台,城市关闭了商场,乡村不再响鞭炮……

一夜间,春节的红色消失了,却多了一些白色——穿防护服的医护,戴口的人。一时间,全国各地纷纷驰援武汉,开始一场激动人心,一国救一城的开年大剧。

一辆辆满载蔬菜鲜肉的卡车冲破风雪的严寒。一列列运送粮油副食的火车碾过冰冷的铁轨,一架架装满医疗物资的“胖妞”降落在灯光亮如白昼的机场。全世界不再观看龙国的春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武汉。在这个965万平方公里的大舞台上,正上演着另一场举世瞩目的抗疫“春晚”。       

“火神山”、“雷神山” 彻夜施工的灯光打破恐惧照亮武汉的夜空。封控小区家家开窗亮灯,户户自发同声合唱,《五星红旗迎风飘扬》的歌声在武汉回响。剃光头的医护,背药袋的“摆渡”。风雪中的骑手,路灯下待命的的哥,为物资开道的警车,为医院免费送餐的老板……

这些令人动容的画面不断在网上刷屏,于是,自豪带着误判,乐观夹杂轻视,一时沙泥俱下,各种言论在网上传播。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就是中国特色。”

“英雄的武汉,团结的中国,武汉加油!”

“太感动了,一线的人在为武汉拼命,武汉的人在为全国牺牲。病毒走不出武汉。”

“看这架势,新冠很快就会消失,再强也不过当年的非典。”

谁也没想到,武汉只是开始,今年“白色”的春节也仅仅是序曲。

萧潇的娘家群里,一个震惊的消息迅速炸开。首先是大姐萧淋发上群里的一张照片。她穿着一身军礼服,脸带微笑,手上拿着一个胸牌。那是军队援鄂医疗队的标识牌。

萧淋:我报名参加了支援武汉抗疫的医疗队,今晚就出发。家人们,你们保重,新春快乐!

萧潇:啊……!大姐去武汉啦!太震惊了!(惊惧)

萧爸:好!不愧是我女儿,真正的军人。(赞,赞,赞)

萧妈:淋啊,你要做好防护,小心点。每天都给家里发个信,妈等你回来。

萧剑:姐,你是我的骄傲,弟向你致敬!(军礼)

萧潇:大姐,你太勇敢了,你是我的偶像!(流泪,赞,赞)

张海风:大姐,你的行动,我再说任何的赞誉都显得微不足道。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站在前面,我们这些默默站在身后的人才得以安宁。愿大姐平安归来!(合掌)

病毒来势汹汹,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不知道病毒的源头,也没有特效药。甚至很多一流的病毒专家也没有完全了解,“新冠”这个在春节到访的不速之客。武汉是抗击疫情的前线,它要为解构病毒,找到对抗的办法争取每一分每一秒。如果武汉失守,那对全国乃至世界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去武汉无异于上战场,那里没有烽火硝烟,没有枪林弹雨;却有着看不见的凶险,不可预知的明天。

未知的恐惧才是真正的恐惧。

基辛格说:“中国总是被他们最勇敢的人保护得很好。” (China is always protected by its bravest people.)

今天是大年初三。张海风已经七天没有出过家门,家里的储备也被他挥霍的差不多了。从开始天天做着好吃,晚上还倒杯红酒过着“奢华”的小日子。现在冰箱已经越来越空,今天中午开始吃昨晚的剩饭剩菜。张海风本来留在家里的任务就是要做后勤驰援别人,再这样下去,他救援不了别人还要别人来救援他。张海风无奈地给管理处打了个电话,他意外地得知小区里的小超市还在开。每一户隔天可以派一个人出门到小超市采购食品用品。张海风连忙穿好衣服戴上口罩出门。

云溪小镇的小超市叫“人人超市”。不过,今天这个“人人”不光没什么人,还没什么货。鲜肉鲜菜就不用想了,生鲜区直接就没亮灯。速冻食品也所剩不多。张海风要了饺子、云吞各一包,还要了一罐午餐肉,一包量贩装的康师傅,另外,又拿了一盒苏打饼干和一包小蛋糕。张海风是老住户,他两公婆与超市老板娘也挺熟的,平常买东西也会聊上几句。

张海风没买到想要的东西,就悻悻然地跟老板娘调侃说:“新年好呀!老板娘,今天这么好生意呀,东西都卖光了。要是天天这样,你睡觉都怕会笑醒。”

老板娘也不客气地怼回去说:“新年好!你们别看我这几天生意好一点就眼馋,还不是这疫情帮了我吗。我本来想做完过年就把店转出去了。”

张海风纳闷地说:“你想把店转出去?为什么呀?你一直做的好好的,小区里也没别的店跟你竞争。”

老板娘无奈地说:“怎么说没竞争?你不见平常我这里的客人还比不上隔壁的菜鸟驿站吗?这几天货虽然好卖一点,但是,我也拿不到货吖。”

张海风被怼得哑口无言,他没想到现在这种社区超市的日子也过得那么艰难。他掏出手机一边结账,一边没话找话说:“尽量多拿点货回来,你有新货到就发个信给我。”

老板娘说:“好的。我也想多拿点货啊,现在各个批发行都要配货,没法多拿。”

张海风拎着袋子走出了超市。旁边菜鸟驿站的人的确比超市还多,拆出来的纸皮箱堆成了小山。这时,一辆送快递的小三轮刚好开过来停在菜鸟驿站的门前,货还没卸下来,已经又来了一群人等在外面。这场疫情突然摁下的暂停键,恐怕正在加速某些早已存在的演变。当人人都被禁足困在家里,最好的“超市”自然莫过于手机。

熬到大年初五,张海风终于看到了有三三两两的人出门了。晒太阳的,跳健身舞的,打太极的,散步遛狗的。不过,人人都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眼睛,连宠物也带上口罩。被困了近十天,张海风也闷得慌,他也跑到小区里面溜达一下,见见阳光,喘口新鲜空气。张海风走到大门口,他惊讶地发现有车辆进出。他向保安问了一下,的确是可以外出,只有本小区的居民可以回来,外面的人一律不准进来。张海风到停车库把车开了出来,既然可以出去,他想无论如何先去溜一圈,看看外面的情况再说。

外面路上的车也很少,所有的店铺都关着门。原本沸腾的城市像是被釜底抽薪,凉了下来。只有送外卖小哥的“电鸡”在穿行,甚至跑到马路中间“横行霸道”。

张海风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跑,他打开了车载蓝牙拨通了老婆的电话。

“哈哈哈,小猪,你想一下我现在在哪里?” 语气有点得意洋洋。

萧潇警觉地问:“你这家伙,不会是跑出来了吧?小区能让你出来吗?”

张海风大笑说:“哈哈,还是我家小猪聪明,是啊,小区放行了,我跑出来啦。”

萧潇奚落他说:“你这个傻小皮,你跑出来想去哪里?哈哈哈……我们这里你也进不来,所有商店餐饮都停业,你能去哪里?”

张海风有点无奈说:“是啊,到处都关着门,想喝杯咖啡也没有。不过,跑出来兜兜风,透一下气也好啊。”

萧潇温柔地提醒他说:“你转一圈就赶快回家啦。你没看网上吗?有些人在外面流浪两三天都回不了家。别在外面转久了回不去就成流浪汉了。”

张海风问:“你们那边怎么样了,爸妈还好吗?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萧潇懊恼地说:“我们这边还好,你知道老爸老妈平常也不大出门,封控对他们没什么影响。保姆阿姨说可能要过了初十才能回来。就算回来了,干休所给不给她进来也难说。”

张海风悻悻然说:“那你最快也要等到初十才回来啰。唉!年都过完了。”

张海风挂了电话,就在一座高架桥底掉了头,往家开回去。他现在觉得外面更没意思,无法约朋友,约了也出不来,出来了也没地方去。张海风一下子明白了封控的另一层深意,只要外面的商业不复市,放出来也只是松松筋骨,透一下气而已。张海风一个人一辆车在空旷的路上跑着,他终于领略到一点点宇航员在太空是什么感觉。

人停下来,时间也好像停了下来。居家的日子时间过得特别漫长。张海风好不容易又熬到了初十,老婆终于回家了。夫妻俩分开跨越了一个春节,隔年再相见,加上经历疫情这样的大灾大难,真有“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的感觉。两公婆的互动还是从揪耳朵开始。

萧潇轻轻地揪了一下张海风的耳朵笑着说:“我家的傻小皮,傻傻的一个人在家过年。哈哈哈……好像小日子还过得有滋有味的。”

张海风苦笑着说:“我一个人对着四面墙,转来转去就几个房。不想办法找点乐子,新冠不来忧郁症也会来。”

萧潇说:“好啦,我回来陪你啦!不过,我们也只能呆在家里,现在哪里都去不了。我回来的路上,很多店铺都还是关着的。”

张海风说:“你回来的正好,家里的东西都快吃完了。你快上网去买点东西,也顺便教教我怎么样去网购。小区超市的东西也被抢光了。”

萧潇嘲笑他说:“你不是说不稀罕吗?你不是要去菜市场自己挑新鲜的吗?你就是个老古董。你不去网购我看你这个疫情怎么过?还没等新冠来你就得饿死。”

张海风调皮地说:“还好啦,留着一口气就等我家小猪回来。”

张海风是做传统实体商业,网购的滔滔巨浪席卷线下,把传统商业打得溃不成军。张海风如同一个实体商业的捍卫者,带着无奈和不甘在抗击着网购的侵略。现在,突如其来的疫情让他也被迫加入了网购大军。张海风觉得这是对实体商业的背叛,他内心还是有点抗拒,总是觉得有种负罪感。

张海风像发现一片新大陆一样开始了网上的新采购。这个被迫的改变让他不得不作出深刻的思考,如何“师夷长技以制夷”。

很快又到了元宵节。张海风前两天就在人人超市抢到一包急冻元宵,他正在厨房张罗着煮元宵。

萧潇跑过来兴奋地通报:“小皮,你有没有看群里。姐夫说总医院第二批援鄂医疗队准备出发啦,大姐很快就会轮换回来啦。”

张海风说:“好啊,第大姐回来了,外面的酒楼也复市,我去订个包房一家人聚聚,给大姐接风,把团圆饭补回来。”

萧潇有点担忧说:“也不知道大姐什么时候能回来,妈还在担心呢,她说大姐昨天没发消息上群。大姐不会有什么事吧……”

张海风制止她说:“你别在群里说这种话,把爸妈都弄得紧紧张张。你先吃碗汤圆,晚上大姐就会有信息传回来了。” 他盛了一碗汤圆,领着萧潇回到餐桌。

萧潇说:“我没在群里说,不过,我也有点担心。大家都在等大姐的消息。”

到了晚上,群里还没看到萧淋发上来消息。所有人的心一下子被悬了起来,群里反而出奇的寂静。萧潇也不上网刷屏了,她紧张地盯着娘家群在看,焦虑一分一秒在叠加……

张海风也感觉到情况有点不对,如果萧淋在忙,她没带手机或者不能发信,但是,她应该也会通过同事向姐夫,或通过总医院的渠道向家里报个平安。难道……一想到这里,张海风也有点不寒而栗。

不安的情绪在漫延,碗里的汤圆已经凉了,萧潇好像没动一口,汤圆腻在一起,再也看不出原本圆融的模样。

突然,娘家群里终于响了一声,萧潇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紧张的有点哆嗦。信息不是大家都在等的萧淋发上来的,是忐忑不安的萧妈。

萧妈:潇啊,你跟总医院那边打听一下,你大姐是什么情况?已经两天没发消息上来了。

萧潇:妈,你别急。我一会就打电话去问问。总医院那边如果有什么情况,肯定会通知姐夫的。

大姐夫:妈,你别太担心。我刚问过总医院了。他们也在跟武汉那边联系,说有消息会马上通知家属的。

萧剑:妈,你先别紧张。我一会也想办法去查一下。姐夫知道姐在武汉支援哪一家医院吗?

萧妈:唉……你们都快去查问一下,给妈报个信吧。

全家已经总动员。大姐的消息,在这个坏消息像嫩芽一样到处乱长的春天,令一家人都无比揪心。

萧潇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张海风煮的汤圆,下的面条,凉了再热,热了又凉,全都糊了。张海风只好冲了一杯牛奶,烘了几片面包。他一边端到老婆面前一边哄她说:“你先喝杯热奶暖一下,吃几片面包。我帮你看着群里有什么新消息。”

萧潇随意应了一声:“嗯。” 她端起牛奶双手捧着,还是没喝。

张海风实在无可奈何,这样沉闷的等待十分煎熬。他在想办法调整一下老婆紧张的注意力。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鞭炮声,响声很短,应该是一串小排炮。响声也不大,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在这寂冷的夜空格外清晰。过了一会,又来一串炸响,炸声很大,应该是小区里的楼栋。紧接着,一串……又一串,间歇性地炸响,像是机关枪在打点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远近不一。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萧潇终于挪动了一下她石膏般的姿态,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牛奶。萧潇把牛奶递给张海风,张海风知道她不喜欢凉的东西,他接过牛奶,拿起面包正准备去热一下。此时,手机正好响了一声。萧潇拿起手机看了一下,瞬间瘫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泪水却从闭上的眼睛渗出。

张海风大惊,他知道老婆肯定看到了关于大姐的消息,而且,是可怕的消息。张海风放下牛奶和面包,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是一张大姐夫发上群里的照片,一个危重的病人躺在病床上,脸上套着呼吸机。面罩几乎盖住了整张脸,只看到闭上的两只眼睛。照片既然是大姐夫发上来的,肯定是大姐无疑。大姐被感染了,已经上了呼吸机,看来情况十分严重。张海风正在辨认照片的时候,大姐夫又发上来一段文字。

大姐夫:妈,萧淋染上“新冠”了,医院正在全力抢救,刚上了呼吸机。(流泪,合掌)

萧妈:唉!我就担心她会出问题,看来很严重。淋啊!你要扛过来啊,你答应妈会回来的。(流泪,合掌,合掌)

张海风走到沙发边上,他摸着萧潇的头小声说:“你快看看群里吧,姐夫说大姐在抢救,妈妈也发话了。你要安慰一下妈,她年纪大了。”

萧潇睁开朦胧的泪眼,她看着群里的消息,鼻子在抽搐。她抬眼望着张海风,突然,哇!一声哭了出来。一整天忐忑不安,焦灼的等待,终于爆发了。张海风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腰间,轻轻地抚摸着。他没有说一句劝慰,想让她宣泄一下。张海风继续看着娘家群,把里面的信息细声地报告给萧潇。

大姐夫:萧淋昨天就感染了,因为医院呼吸机不够,她坚持让给其它病人。运20刚刚运来一批新机她才能用上。

萧爸:淋就是这样,她从小就懂事,会照顾弟妹,把好的都让给别人。我相信我女儿很顽强,她会扛过来的。(赞,赞)

萧剑:爸,妈,姐夫,你们不要太担心。姐的事绩在当地已经传开。那台呼吸机是政府用指定专车直接从机场运过去的,应该来得及。(合掌,合掌)

萧妈:唉!今天是元宵节,本来应该是一家团聚的,你们都去为淋祝福吧。淋啊,妈很想去陪陪你。

张海风:萧潇在牵挂大姐,她一天没吃东西,已经哭得不行了。大姐太伟大了!一家人元宵节虽然不能一起团聚,却可以一起为大姐祝福。大姐一定会回来的。

萧潇听到张海风在房间里翻弄的声响,然后从厨房又跑回书房。萧潇不知道张海风要鼓捣什么,她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既没胃口,也没情绪,脑子一片空白。

过了约半小时的功夫,张海风从书房回到客厅,他有点得意地说:“小猪,你看看我做了什么?” 他忽然从身后拿出一个灯笼举起来。

萧潇惊讶地问:“嘿,你这傻小皮。你怎么弄出来的。”

灯笼是用红纸,干洗衣服用的简易衣架,快餐用的筷子和回形针做成的。里面居然还有一块小电池,用电线和透明胶沾上一颗手电筒的小灯珠。红红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

萧潇常常称赞张海风的动手能力很强。她很奇怪自己老公是不是八爪鱼转世的,他那双手怎么会那么灵巧。       

张海风深情地说:“我们把灯笼挂上阳台,我们一起守夜,为大姐加油吧。”

萧潇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张海风把灯笼挂到晾衣架上升了起来。他回头说:“我去给你煮碗面吧。”

萧潇说:“不用了,你帮我把牛奶和面包再热一下,不要浪费。”

张海风热好了牛奶和面包,他回来坐到萧潇身旁。两公婆靠在一起,静静地看着阳台上摇曳的灯笼,在黑夜中散发出微弱的红光。

快到凌晨五点了,萧潇的生活很有规律,不习惯熬夜。她已经疲惫地在沙发上睡着了。张海风没有去惊动她,他蹑手蹑脚地从房间里拿过来被子帮老婆盖上。张海风关上了客厅的灯,冲了一杯热咖啡来到阳台,他点上了烟。张海风又打开手机,娘家群里还是没有新消息,仿佛所有人都在沉睡。

阳台上红红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微弱的红光忽暗忽明,坚韧地对抗着黑夜的吞噬。张海风抽完一根烟,他回到房间里拿来一块新电池。张海风降下红灯笼,他在早已留好的线口上把新电池并了上去,灯珠马上亮了些许。张海风刚刚把灯笼又升上去,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在这个宁静中等待的深夜,这个轻微的响声如同惊雷。张海风有点踌躇,没有立马打开手机去看,他不知道消息是好是坏。张海风在思量着,万一是个不好的消息,他要如何去安慰接近崩溃的萧潇。张海风双手合十对着红灯笼默默祷告:红光不灭,生命不息!

张海风看到是大姐夫发上群里一个很短的,像是从监控系统截下来的视频。大姐还是戴着呼吸机的面罩,只露出了两只眼睛。张海风看了差不多有十多秒的时间,画面都是静止的。突然,张海风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心跳加速,有点莫明的兴奋。他立马意识到大姐肯定是活过来了,不然,再残忍的医院也不会发给家属一段看着亲人离去的视频。

张海风激动地大喊:“小猪,快起来,大姐醒啦!” 喊声在寂静的夜空回荡,像山谷里的呼唤。他很快醒悟过来自己在阳台上隔着玻璃门。

张海风冲进客厅,他用力摇着沉睡的萧潇说:“小猪,快起来,快起来。”

萧潇一下子扎醒,她迷迷瞪瞪地问:“怎么啦?大姐有消息了吗?”

张海风把手机亮到萧潇眼前说:“快看,大姐应该醒过来了。” 其实,他自己也没看到大姐已经真的醒来,只是基于逻辑的判断。

张海风坐到萧潇身边,一同看着视频的画面。画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接近一分钟了,萧潇正想开口问张海风。突然,大姐的眼皮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又过了十多秒,终于缓缓地睁开了。这个漫长,焦虑,无助的守望,终于熬过了黑夜等来了黎明。

娘家群里沸腾了,原来所有人都没睡。

大姐夫:妈,别再担心了,萧淋醒过来了。(鲜花,合掌,合掌,合掌)

萧妈:妈看到了,我的淋终于可以回家了。谢天谢地,老天爷把淋还回来了!(合掌,合掌)

萧爸:我的淋淋已经不是当年爸背上的小丫头了,爸太骄傲了,淋淋是个英雄。(赞赞赞)

萧剑:爸说的对,大姐是英雄。从军队到地方,各级领导都发出指示,要全力抢救。我单位很多领导同事都向我了解大姐的情况,问我需要什么帮助。姐终于战胜了死神。(赞赞赞)

萧潇拿起自己的手机,发出了自己激动的有点语无伦次的声音。

萧潇:我一个晚上都在回想大姐对我的好,(泪,泪)我好怕,好怕大姐……(泪)大姐终于醒了,大姐太伟大了。(花,赞赞赞)

张海风:大姐守护着千家万户,也包括我们。她会被历史记录的。我们都继续祝福我们家的英雄早日康复归来吧。(花,赞赞赞)

萧淋的醒来一扫这两天家里的阴霾,所有人都高兴得像是重新再过一个春节。深黑的天色泛出一点点淡蓝,红红的灯笼还在晨风中摇曳,然而,微弱的红光渐渐褪色,灯笼红色的轮廓慢慢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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