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云天

文/山的儿女2

当凌青云正襟危坐,沉思良久,手缓缓的抬起,准备拍惊堂木的时候……

那时候,苏瑾兰还在马兰山下的马厩里喂马。

她总是系着一块水蓝色的头巾,头巾的顶部呈倒三角形,刚好从她的百会穴上包过去,然后蓬松的从她的后脑勺上垂下来。

她也总是喜欢穿着那件粗布蓝底白花的小褂子,蓝色的粗布荷包裤,还有桂阿婆给她做的同色粗布鞋或者绣花鞋。

那时候,苏瑾兰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叫苏瑾兰,桂阿婆叫她颖儿。

马兰山上终年云遮雾罩,山脚也只有几十户人家。颖儿跟桂阿婆在马兰山下,相依为命。

阿婆一边守着几分薄地,撒点庄稼,一边开垦了茶园,农闲时纳鞋,跟颖儿粗茶淡饭的日子,倒也过得清静。

咸嘉八年,马兰山的山隘口,来了一支商队,阿婆跟颖儿说:那是马帮的人马,他们从茶马古道而来,他们驮运货物。有时候,他们不仅仅是驮运货物,马帮的人马也捎带人。

那些千里走单骑的人,有时候,也许是顺路, 也许是耐不住孤独和寂寥,也许是害怕长途奔波走岔路,他们也跟在马帮的队伍里一起奔前程。

有时候,舞狮人和戏班子也跟在马帮的队伍里,如果以为这只是一只驮运货物的商队,它的队伍只有伙计和镖爷,那实在是错得离谱。

被贬的官差、进京赶考的书生、游医、剑客、伤员、投亲的人,他们都曾出现在马帮的队伍里。

马帮,它已经不仅仅是一只投运货物的队伍,它更像一条游走着的龙。它从茶马古道,经崇山峻岭,穿梭而来。

当狼烟从马兰山上的烽火台上飘出来的时候,马帮的队伍里,会给马兰山下的这个小村庄带来什么?

神仙也不知道!

马兰山下的这个小村庄,它的名字叫西子寨。

很多年以后,桂阿婆说:“马帮!这条从崇山峻岭穿梭而来的游龙,给西子寨带来了吉祥和欢乐 ,也带来了灾难和痛苦。”

马兰山下的这个小村庄:西子寨,就如马兰山一样厚重而稳健。数百年来,它默默的接纳了马帮带来的一切:蚕桑、竹简、盐巴、茶叶、丝绸、农具 ,甚至,再也不能跟着马帮超前迈动步伐的人。

马帮,给马兰山人带来了许多,也带走了很多。

它不仅仅是一条游龙,它更像一个可以预告人命运的巫师,在你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卷进去了。

这些人里,有凌青云,有苏瑾兰,有桂阿婆,还有许多连桂阿婆都云里雾里的人,他她们都曾跟着马帮出发,豪情万丈,客走它乡,浪迹天涯。

有人尸骨未寒,有人白发苍苍,梦醒马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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