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西游,戏西游(三十一)

今读第三十一回:猪八戒义激猴王,孙行者智降妖怪。呆子被一窝猴子捉住,扛、抬、扯、拉,不一时到了洞口。大圣坐在石崖上,骂道:你这馕糠的夯货,怎么骂我?该挨罚了,八戒还贫嘴,说哥啊,你贼头贼脑的,一定是变作什么东西,跟着我听话哩。行者叫:小的们,选大棍来!先打二十个见面孤拐,再打二十个背花,然后等我使铁棒与他送行。八戒才慌得磕头道:哥哥,看师父面饶了我吧!八戒一看行者不卖师父面子,又道:哥哥,你不看师父面,请看菩萨之面,饶了我吧。

不看僧面看佛面吗,行者才停止动刑,但逼着八戒说实话,是不是唐僧在哪里有难了?八戒还不说事情。行者恼了,道:你怎么还要瞒我?老孙身回水帘洞,心逐取经僧。那师父步步有难,处处盖灾。你趁早告诵我,免打!八戒这才叩头上告:哥呀,不成想你这等机灵,还是放我起来告你实情吧。

实情是请大圣回去降妖之事,小白龙为何要让八戒慌说是师父想大徒弟呢?这符合中国人自古以来的思维特征,既善用感情牌做事啊。小白龙眼见了大哥是怎样被师父撵走的,从理上师父未做错事,而从情上师父是有绝情处啊!怎样说动大哥来救场,小龙还是动了脑筋,他想只能打感情牌,就一口说定师父想徒弟了。谁知,大圣不吃这一套,在师父情义中,大圣更重“义”字啊!就如大圣说的“身回水帘洞,心逐取经僧”,取经成正果才是大圣所图的。所以,小白龙和八戒的用功都白搭了,在大圣面前不顶用啊。

感情牌不行,那就换策略——激将法。八戒脑子一转,心想猴哥最急别人侮辱他的名号,那我专来这个说事。八戒道:哥啊,不说你还好哩,只为说你,坏事了啊;行者追问道:怎么回事?八戒眼珠子一骨碌,继续道:我说妖精,你不要无礼,我有个大师兄,叫孙行者。他神通广大,善能降妖。他来时叫你死无葬身之地!可那怪闻言,越加忿怒,还骂道:什么孙行者,他若来,我剥了他皮,抽了他的筋,啃了他的骨,吃了他的心……把他剁碎着油烹!哈哈,八戒不愧是个谎话篓子啊,句句说到师哥的心坎上,这行者暴跳如雷呀,但激将成功。

你看这行者也会自作多情,他要随八戒西去,又恐猴子猴孙们笑话,或者小瞧了他。他先对众猴说:我保唐僧的这桩事,天上地下,都晓得我是唐僧的徒弟。他倒不是赶我回来,倒是叫我来家看看、耍耍子。如今我还保唐僧取经,功成之后,仍回来与你们共乐天真。然后,对八戒说,我得下东洋大海里洗一洗身子,因为自从离开师父,我这身上的妖气太重了。其实行者心怀赤诚哩,只是他的猴急脾气害的他老是浮躁,佛心不稳啊。

行者行事有勇有谋,他来到老怪府上,抓住公主的两个儿子,以此要挟。用两个儿子换回沙僧后,吩咐俩师弟抱着老怪的孩子去宝象国激引那怪来,与他搏斗。

公主道:你这和尚,怎不把我孩儿还我,全无信义!行者暗笑道:公主休怪,我是带你令郎见认他外公哩。公主不悦,道:你若唬了我的孩儿,孩儿他爹看怎责打你。行者笑道:公主,你如此夫妻儿女情重,怎么就不思念你的生身父母?真为不孝之女!行者一席话,让公主惭愧无地,泪如泉涌。行者见时机成熟,便说出救公主之计。真公主回避,行者变化成假公主,待捉老妖。

却说八戒沙僧真个儿把老怪的孩子掼下,可怜两个孩子摔成了肉饼。这招行者三人委实用的狠了些,孩儿无辜,为何殉命呢?虽说是妖精之后,毕竟是人命,杀生岂不罪过?这一情节如此叙写,我不理解作者吴承恩之意图是什么?这父为妖为魔,占山为王,为非作歹,其罪过不应让孩子偿还吧。或许,八戒沙僧掼孩子行为,只是证明他两人的魔性还在身上吧,切实需要在西天取经路上慢慢修炼佛性了。

那怪急回洞口,行者变的假公主伤痛欲绝,诉说孩儿被八戒和沙僧掠去了。妖魔气的乱跳道:罢了,我儿被他们掼杀了!行者假装心口疼,老妖说那自己的宝贝在疼处摸一摸就不疼了。行者暗喜:这一颗舍利子玲珑内丹,不知这怪历经多少功夫、磨难而炼成的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行者一口吞了宝贝,夺取了老怪的内力。行者大叫道:且认认看,我是谁?妖怪大惊,也一时迷糊,道:我像有些认识你,一时想不起姓名。你是谁?从哪里来?原来这老怪不知孙悟空名号,这是因唐僧在妖怪面前没言说有大徒弟孙悟空其人也。行者不信老怪不认识自己,因为老怪背着他着实辱骂了他。两者相对,便知道翻弄是非人——证实八戒是个“老婆舌头”,话怎能听信?

行者欺负人上了门,老怪怎能轻饶。两者大战五六十回合,分不出胜负。行者一棍子打到妖精头上,妖精打的无影踪。行者思忖道:这怪说像认得我,想必不是凡间的怪,多是天上来的精。等我上天查查看。大圣上天宫问四大天师,你们哪一路走了什么妖神?结果一查看,斗牛宫外,二十八宿少了一宿,缺席了奎星木狼。奎木狼下界了,今已十三日,恰是下界十三年。

原来奎星藏在那山涧里,听得本部星员念咒,方敢出头,随众上界来。行者见了便要打,被纵星劝住。奎宿叩见玉帝,道出实情,他说:那宝象国的公主,本是披香殿侍香的玉女,因与臣私通,臣恐玷污了天宫胜景,她思凡先下界去,托生于皇宫内院,是臣不负前期,变作妖魔,占了名山,摄她到洞府,与她配了十三年夫妻。真乃“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今被大圣治住,甘罪无辞。玉帝听其申诉,也觉得这奎木狼是个有情有义的下臣,罪不至死啊!玉帝收了免死金牌,贬他去兜率宫与太上老君烧火,待有功再复职。行者这次没有耍泼,觉得玉帝判的合情合理。

行者去洞里救了公主,带她回宝象国,拜见了父皇母后,言说了老怪和公主的“前世姻缘”。行者好人做到底,师父还得救。行者看见一只“虎”师父,笑道:师父啊,你是个好和尚,怪我行凶作恶,赶我回去,你怎么一旦弄出这个恶模样来耶?八戒急忙说:哥啊,救他一命吧。不要只管揭挑他了。行者对八戒道:你凡事撺唆,是他个得意的徒弟,你不救他,又寻老孙怎的?我原与你说好的,报了骂我之仇就回花果山的。沙僧给大师兄跪下道:哥啊,古人云“不看僧面看佛面”。兄长既然到此,万望救他一救……行者挽起沙师弟,道:我岂有安心不救之理?行者口含水,念动真言,望那虎劈头一喷,唐僧才恢复原身。唐僧认得了行者,一把挽住道:悟空!你从哪里来也?贤徒啊,多亏你了!待取经成,回东土,我奏请唐王,你的功劳第一。

真是师徒历经聚合情更切,西去路上道艰险,除魔开路道途远,师徒是否一心向西天,且看后文念啥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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