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晚的夜

“成长”一直是一个孤独而勇敢的词语,它有时会感觉它走的很快,快得像一个瞬间的事,有时又很慢,慢到我们等到花开花落还没有遇见它。其实细细想来,成长其实是一直存在的,它如春天柳树抽出的新芽新枝,悄悄地、静静地在春天的气息中默默地伸出头来,在绿风中舒展着枝桠。

“好久不见,你怎么长的这么高了”

时间的细流流淌过世界的缝隙,隐人眼前,它悄悄地带走了一些东西,但又不好意思地赠予我们另一些东西。

“身高”、“体型”、“青春痘”、“胡子”、“脚码”……“成长”一词体现在我们外在的变化是极易显印在别人眼中的。“长大了”,别人经常会这么说,还带有一些开心。

但“长大了”就是“成长”吗?

那些令人胆怯而无助的夜啊!

夜,那某晚的夜,掩没住星星的夜,涂满桑椹汁液的夜,让人也将被那浓稠的黑所浸染。

谁能告诉我们,我们该怎么做!应该怎么做?需要怎么做!

我在心中求助,没有人说话,沉默浸湿了我,在这孤独的夜蜷缩在某处角落。

“你怎么变得这样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长大了,就应该……”

我这时终于知道,“长大了”并不是“成长”。

“你已经长大了,就应该知道……”、“你长大了,要让着弟弟妹妹”、“你长大了,如果弟弟妹妹有什么事,与你是有关的”、“你已经长大了,就应该……”,应该知道什么,要怎么做,就应该什么,原来,“长大了”就是“责任”担在自己肩头的时候。

那“成长”到底是什么?

“成长”不是“年龄”,不是“家庭位置”,也不完全是“长大了”,它是一朵“秘密之花”,不仅攀沿着我们的身体,刺挠着我们的生理,更扎根在我们的心中。

在这些晚的夜里,它是玫瑰花,血红的花瓣又绽开在带刺的绿梗上,生活在这片黑中带红的土壤之中,心脏的蹦跳赐予他源源不断的生长之源,它就这样生长着。

它是B612号小行星上的唯一的玫瑰花,那是一个独属于我们自己的星球。

“爱我吧”

“好”

“原来我并不是拥有一切”

“那又如何?继续努力吧,相信你可以”

“有一个秘密”

“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你要为你的玫瑰负责……”

“我要为我的玫瑰负责……”

我觉得“成长”就是一个好好认识自己,寻找自己,欣赏自己,爱自己,突破自己,能够勇敢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过程。

“谁在啜泣?”

“谁在抽泣?”

“谁在哭泣?”

那夜的凉意染缀在颤颤的花脉上,这晶透的光一闪一闪的,这是谁遗落在这里的星星啊?

往前走,一望无边的黑洞洞的夜啊。

“我怕”

“别怕,过来”

我回过头,发现了一个眼睛盛满星光的小孩子。

“你是谁”

“我是你”

“我是现在的你?”

“是的,我是过去的你”

“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在呼唤我”

“我?”

“是的,你的心在告诉我,你需要我”

“我不知道”

“但你想回到以前,不是吗?”

我沉默了,是的,答案确切无疑。为什么想回去呢?

身旁不知何时渐渐走失了一些人,他们去哪里了?这些晚的夜由喧闹渐渐平息直到枯寂。充满欢笑的声音去哪里了?那灿若晚霞的笑容又去哪里了?陪在我身边的人呢?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呢?为什么只剩下我这一个人?

他们躲起来了吗?寻找着、辗转着、 祈盼着,可为什么夜越来越深沉?为什么路越来越不明晰?为什么周围越来越荒芜?

以前的我是勇敢的,什么也不怕。为什么现在却怕了?我究竟是在怕什么?

答案伸手可得,但我不敢伸手碰触它。它是隐秘,是身上的痂。

玫瑰开啊,开啊,开啊。

花苞越来越胖,花瓣越来越厚,颜色越来越深,花心越来越深,香味越来越浓,随之,绿梗越来越长,刺越来越多。做花束的时候,凋落的、被拔掉的花瓣越来越多,剪掉的梗越来越长,刺会伤人,除治后留下的疤痕也越来越多。

“但这是你的花啊”

“你不会伤害她的”

“你可以保护她呀”

“你们没有走散的”

“他们就在这里”

我抬头顺着他指向的远处看,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都是我熟悉的人!他们向我招手,在朝我微笑……

“我们会一直陪你的,放心前进吧”

他将一枚小小的星星放在我手中,我握紧放在胸前。

“嘘……你瞧,那漫漫长夜中,一朵小小的玫瑰花悄悄地开了,嘘……”

他小声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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