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落花时节又逢卿(沈汐篇上)
时光流逝在季节中交替/最美岁月藏在心底/也许悲伤欢喜只有我和你/俩个人相惜/时光流逝我不敢再提起/只怕不能左右情绪/回忆就像日记重演着过去
无法逃避/思念慢慢地累积/却从不觉得拥挤/想念你宁愿沉溺/思念慢慢地累积/后悔从前不懂珍惜/失去你失去自己
——《思念》童安格
心存想念,的确是一种美好的情愫和寄托,如戴望舒的雨巷、舒婷的双桅船、徐志摩的再别康桥、三毛的撒哈拉、惠特曼的草叶,在时间和空间的坐标系里,永久散发着迷人的光晕,让我时时温暖,难以忘怀,只是一个人的黄昏变得很长、很长。
那年落花时节,
久别重逢的旧时光,
你是否别来无恙?
(一)
说是要做一个倾听者,可是大多时候都是我在做话题的主导者,并没有真正的做到“倾听”,我失职啊,相反的,有时候我会不自主的向辛迪“倾诉”,而她也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就安安静静地听我诉说。
就这样,倾诉和倾听成了我生活中很重要的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也能让我缓解不少工作和生活的压力。
2009年的夏天,因为要回学校拿毕业证,我犹豫了多日,不知道要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辛迪,经过几日的挣扎,最终还是没有“告密”,在几次聊天中,我也只是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7月12日晚上,我和辛迪聊天聊到近零点,互相寒暄了几句,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我回学校的日期,我在聊天窗口里敲击出一行字——这个月底我要回学校拿毕业证,到时候约个时间见个面吧。
这一行字停留了几秒,随即被我删除了后面的半句,当我准备点击“发送”时,我又删除了剩余内容,最后又只留了一片空白。
还是不发了吧,就这样默默地去默默地走吧,虽然想念,但是怕见了之后更想念,对于她或许会是一种打扰吧。
(二)
7月25日,我带着行李,坐上了回H市的火车,行程十个小时。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想着离那个我怀念的城市越来越近,我的心情无比激动,和同行的好兄弟张岩畅聊了一路,我们幻想了无数个和同学相聚的场景,越聊越兴奋。
正聊到兴头时,张岩突然问了一句:“哎,沈汐,你说,那个谁,明天会不会回学校啊?”
“你说谁啊?”我大概知道张岩说的人是谁,但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你别装糊涂啊,你知道我说的是谁,韩雨晴啊。”
张岩口中的“韩雨晴”,是我们班的一个才女,当年在学校,我和她之间有过一段单纯的情愫,最后因为志不同道不合,加上性格分歧,我们并没有走在一起,在离校后,我们便再也没有联系,彼此互不打扰。她算是我学生时代的一份愧疚,因为我们之间的交流,更多的都是我的沉默,沉默,再沉默,也许是不懂表达,也许是怕语言伤害,也许就是不够喜欢吧。
脑中突然回想起一个片段——
刚迁新校区不久,一天晚自习下课,我和寝室几个兄弟一起走在校园里,突然,韩雨晴从背后喊住我:“沈汐,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室友们都很识趣的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我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去南方吗,真的不留下来,就算是为了我呢?”
我没有回答,有的只是沉默,因为南方是我的梦想,而她不足以成为我放弃梦想的理由,这个理由如果说出来只会伤人,我只好选择沉默。
“你还是要继续沉默下去是吧,好,我明白了,我不会再打扰你。”说完,韩雨晴从我身边走过去,头也没有回,渐渐地走远了,直至消失在人群中,而我也没有追过去。
整个过程中,我一言不发,也没有和她面对面交流,不知道韩雨晴最后是怎样的心情,我想她一定很失望,尽管我想用沉默把伤害最小化,但或许还是伤害了,因为那天过后,我和韩雨晴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交流,后来的我们就像两个陌生人,再无交集。
“你和韩雨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最后怎么样了,还有联系吗?”
“你喜欢过人家吗?”
身旁的张岩依然还在不屈不挠地打听我的八卦。
“哎呀,你好吵,我困了,我睡会儿,到饭点叫我啊。”我自然是不想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只好找个借口搪塞,然后就顺势躺下,睡觉了,也确实是累了,一路的颠簸,真有些疲惫,我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来来来,同学们都不要拥挤,我喊到名字的同学到前面来领取毕业证!”校领导用高八度的声音叫嚷着。
我混在熙攘的人群中,一边和当年的死党们互相问好打趣,一边还竖着耳朵留意自己的名字是否被念到。
“沈汐!”一个温柔的声音喊了我的名字,于嘈杂中我听到了这个久违的声音,我依着自己的判断,在人群中回过头,发现这个声音果真来自那个我想见又不敢见的女孩——韩雨晴,她站在人群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看着我,半年未见,她还是老样子,没怎么变化,只是束起了马尾,显得更干净利落了。
“嗨!”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第一句话,只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略显尴尬。
“好久不见。”大概静止了两三秒,我终于说出了第二句话,尽管简短了些。
“嗯,大半年了。”韩雨晴也有些感慨地回答,但或许是尴尬,她也只说了这短短几个字。
“是啊,半年了。”我实在是词穷了,正当我在想下一句话的时候,韩雨晴突然问道:“你,还好吗?”
“还好,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
“沈汐~沈汐~沈汐!”终于,主任的“呼喊”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我赶紧回身挤进拥挤的人群,一边喊着“来了来了,在这呢”。
我拿到了毕业证,回到之前的位置,却不见了韩雨晴的身影,我用眼神四处搜索,在另一间辅导员办公室的门口发现了她,她从办公室走出来,侧着身子,我刚想上前再打招呼,她突然正面转向我走过来,“沈老师,你怎么回学校来了?”
咦?怎么是辛迪,刚才不是韩雨晴吗,难道我眼花了?
“喂,沈汐,走了!”张岩走了过来,喊醒了正在出神的我。
我看向张岩,脑袋里装满了无数个大问号,内心也充满了疑惑。
隐约觉得有人在不停地摇晃我的身子,还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呼唤”我:“喂,沈汐,醒醒喽,吃饭喽,太阳下山喽!”
那声音似乎好真实,迷迷糊糊的我突然醒来,原来是张岩。
哦,原来,刚刚是一场梦。
梦里竟然那么真实,韩雨晴,辛迪,明天我到底会见到哪一个呢?
我醒来后,坐在窗边,张岩已经准备好了两碗泡面,那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在美食面前,我们都是经不起诱惑的,虽然方便面算不上是山珍海味,但却是旅途中的必需品,在火车上这么一小块方寸,能吃到热气腾腾的泡面,实在是满足啊。
吃饱了喝足了,胃饱了,人体的血液全部跑到胃里,人的大脑就容易缺氧,人就容易犯困,所以,张岩一放下碗筷就很快去见周公了。
或许是之前那一觉睡的久了点,夜幕渐渐降临,我竟没了睡意,脑海里想的全是刚才的那个梦境,还想像着明天的未知场景,我的心有些乱,闭上眼睛,想让自己镇静下来,谁知越是不想,脑子里就越满,像是过电影一样,一幕又一幕,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偶尔睁开双眼,看一眼车窗外,夜已深,突然间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慢,就这样,迷迷糊糊,清清醒醒,总算熬到了天亮。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已到达本次列车终点站,H站,请带好您的行李准备下车,祝您旅途愉快!”
终于到站了,走出车站,我和张岩站在写有“H站”的广场上,用力呼喊:“H市,我又回来了!”兴奋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说。
我们搭乘出租车到市里,转了一班通往学校的公交专车,终于又见到了校门口那块写着“安徽XX大学”的牌匾,我们亲切地和“大学”合影,留下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的纪念。
来到行政楼,那间办理毕业手续的办公室里人山人海,连带着整个走廊也被人群堵的水泄不通,好不容易才挤到办公室门口。
我们在人群中找到了室友,找到了同学,找到了一起踢球的哥们儿,还找到了几个女同学,却唯独不见韩雨晴。
我用目光在人群搜索,张岩看出了我的异常,他有意地向女生们打听:“哎,周倩,韩雨晴今天来了吗,以前你们俩关系不是最好的吗,怎么没看见她跟你一起啊?”
“韩雨晴今天不来,我前两天跟她约了,她说今天忙请不了假,可能明天下午才能过来。”
听了周倩的话,我有点失望,一直期待能见到韩雨晴,哪怕只是简单地打个招呼,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隔阂那么深,虽然我没有真的爱过,但是毕竟同学一场,可是没有机会了。
都说现实和梦是相反的,原来是真的。那天,想见的那两个女孩,我一个都没有见到。
和张岩商量好去找陈静老师,和她叙叙旧,聊聊那些孩子们的情况。
可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张岩接到家里的电话,让他赶紧回家,说是有要紧事,我只好陪着他匆匆赶去火车站,买回家的车票,便坐上各自的列车,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走的匆忙了点,跟同学们都还没来得及告别呢,想见的陈老师也没来得及见呢,又错过一次“打探”消息的机会,唉。
拿到了毕业证,就正式和我的母校告别了,和我的学生时代告别了,和我的青春告别了。
列车上,我独自坐在窗口的座位上,望着窗外匆匆而过的风景,内心里五味杂陈。因为没有见到我想见的人,多少有些失落,但是想着马上就可以回到我温暖的家,心里又格外高兴。
半年了,离开家已经半年了,不知道那个有我成长的烙印的地方会有什么变化,不知道那里曾经熟悉的人们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家里的父母和亲朋是否都还忙碌……
(三)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列车到站了,已是晌午。又听到了那熟悉的广播:“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已到达本次列车终点站,Q站,请带好您的行李准备下车,祝您旅途愉快!”
我拖着行李,走出车站,看到熟悉的站前广场,它还是老样子。
我拦了辆出租车,然后和司机师傅用熟悉的家乡话闲聊了一路,那乡音还是那么悦耳。
路经熟悉的巷道、建筑,都还是原来的模样。
天空还是那么湛蓝,云朵还是那么可爱,阳光还是那么灿烂,路边的绿植还是那么旺盛,路面还是那么宽敞,车流还是那么紧凑,人群还是那么熙攘。
一切都没变,一切都还是半年前的模样。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了,我付钱给司机师傅,下了车,我站在行李旁,环视周围的环境,还是那么绿意葱葱。
我笑了笑,拉着行李,径直向那个叫“家”的屋子走去。
终于到家了,门打开的一霎那,爸妈热情地迎接我,分别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接着,妈妈就帮我把行李往房间里送,一边还说着:“回来的路上一定累了吧,午饭还没吃吧,你赶紧洗洗手,先吃饭吧。”
“好嘞,我中午在火车上,还真没吃饭,确实饿了,就等着回来吃妈做的饭。”在妈妈面前,我还是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妈妈做了一桌子菜,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鲈鱼,炸豆腐,炒藕片,还有一锅鸡汤,都是我爱吃的,还是特意给我留的呢。
我是真的饿了,也好久没有吃到妈妈的手艺了,我连着吃了两大碗饭,菜几乎被我吃完了,好久没有吃的这么香这么舒服了,吃饱后仍留有余味,这家常便饭还是那记忆里熟悉的味道。
吃饭的间隙,爸爸一直在和我聊着工作的情况,提醒我别太辛苦,要注意劳逸结合,爸爸的关心总是那么含蓄。
有爸妈的嘘寒问暖,关心照料,我还是他们宠爱的儿子,家还是那么温馨。
(四)
在家里呆了一个星期,日子过的还是很清闲的。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就是陪爸妈聊天,跟他们聊了好多关于我在Z省发生的事情,聊了我的工作,聊了我每天的起居。有时候,还陪他们一起出门走走,去周边的公园逛逛,离家已久,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最想做的事就是多陪陪爸妈,这是最简单的,却也是最不容易做到的,因为陪伴的时间总是很短暂。
这一个星期里,和爸妈聊了很多话,陪伴他们的时间多过我独处的时间,这让我感觉很充实。
假期总是很短暂,一眨眼,就只剩最后一天了,那天中午,在饭桌上和爸妈简单聊了一些话,但却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和他们说心里话。
爸爸突然打破了“沉寂”:“沈汐啊,这半年,你在Z省还好吧?”
“挺好啊,爸,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你那工作忙不忙啊?你这回来一趟,请那么天假,估计得扣不少工资吧?”爸爸还在继续问着。
“妈,您说,我爸这意思,是不是不欢迎我回来啊?”我故意反问妈妈。
“你别理他,你爸就是没事瞎操心。”妈妈在替爸爸解围,又对着爸爸说:“咱儿子明天就要走了,你说你竟说些没用的。”
“我这不是关心咱们沈汐嘛,你难道不关心啊?”爸爸急着解释道。
“我怎么不关心啊,但我关心的都是有用的。”
“哎,沈汐,你在Z省那边,住的房子还行吧,吃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妈妈和爸爸互怼了一阵儿,突然又向我提问。
“都挺好的,没什么不习惯,我适应能力挺强的!”
看着他们互怼,我心里暗暗地笑着。
“你问这些有用啊?”
“那也比你问的那些好吧?”
“你不就是想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吗?你怎么不问啊?”
爸爸和妈妈的“争执”突然静止了,因为他们提及了一个我一直回避的话题,令我有些尴尬,而且还是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入了我的耳朵。
我尴尬一笑,终于还是跟他们说出了我的心里话。
“爸妈,我想跟你们说,我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因为我暂时还不想考虑这方面的问题。我还年轻,现在正是打拼的时候,我想多奋斗几年,提升自己,等到我各方面都成熟了,有能力了,再去考虑,也不迟,我现在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你们放心吧。”
我说完这番话,爸妈并没有给我回应,还是爸爸缓解了尴尬,“好好好,都别说话,吃饭吧。”
这个话题就这样戛然而止了,在那顿午饭之后,这个话题和一些相关的字词都销声匿迹了,那天以后,爸妈就再也没有在我面前提及这个尴尬的问题。
晚上,我在房间里收拾行李,不小心从一个记事本里掉落了一张纸,有些熟悉,我拾起来,发现是一张同学录,是辛迪给我写的那张特别的同学录。突然意识到,在家的这些天,竟没有联系她,也没有去关注她的任何消息,我以为我就要忘了她了,呵,怎么会呢,我只不过是一星期都没有碰电脑而已(当年的手机还没有登录QQ空间的功能)。
看着手中的同学录,清晰的文字,字字都印在我的心里,虽然不是经常翻看,可里面的内容我早已经背熟了。脑海里又重现出那一幕幕熟悉的场景,我突然开始怀念那些美好的时光,突然想起那段青春岁月里的每个人,我竟突然间很想很想她。
想着马上就要回Z省了,又可以每天晚上守在电脑前,等她上线,然后聊聊彼此的生活,再互相说“再见”。想到这些,我不禁笑了一下,回过神来,突然有了动力,我加快了收拾行李的速度,最后将那张同学录重新夹进记事本里,放在箱子的夹层里,关上箱子,拉紧拉链,最后设好密码锁。就这样,回忆又将与我一同踏上又一个归途。
收拾好行李,我便早早地休息了,那一晚,我睡得很踏实,睡得很甜,因为梦里有她的身影……
朦胧中,一个女孩的背影在我的眼前,慢慢地从模糊到渐渐清晰,终于,一个身材娇小扎着马尾的女孩,背对着我,站在我的面前。我在大脑中搜索她的信息,她突然一回头,对着我笑了一下,我呆住了,她就是那个我心心念念的女孩——辛迪。
她转过身,看向我,说道:“沈老师,你回来了?”
“对,我回来了,回来看你啊。”我呆呆地看着她,但眼里满是深情。
“看我?就回来看我一个人吗?”她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容跟我说话。
“是啊,只看你一个人。”我很肯定的说。
“那,你还要走吗?”她明显有些失落。
“不走了,以后都不走了。”
“真的吗?”她有些不相信。
“真的!”
她看着我,笑了,笑的那么甜,那么开心,我也开心地笑着看着她。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阳光下,她的微笑如此灿烂,那一刻,我的心里是暖的,我知道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眷恋。
我们就这样,站在阳光下,互相看着彼此,甜甜地微笑。
阳光灿烂得耀眼,她在我的眼前渐渐被阳光遮掩,渐渐的模糊……
是梦醒了。
我慢慢睁开双眼,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我的床上,其中的一缕刺中了我的眼,我举起手去遮挡,竟从指缝中看到了她的笑脸,我猛的坐起身,循着阳光的方向,揉了揉眼睛,什么也没有,原来是幻觉。
清醒过后,回到现实。最后一次检查随行的行李,我就要伴着这清晨的阳光,即将再次踏上征程,回到那个我独自努力生存的地方。
爸妈执意把我送到了火车站。
站台上,是一个个离别的场景,我不愿看到爸妈为我伤感,跟他们简单拥抱,说了句“你们快回去吧,到了Z省我给你们打电话”,我便拖着行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我不知道自己的转身是否会给爸妈留下落寞,但是我知道多留一秒就会多一秒的不舍,多看一眼就会多一眼的伤感,所以我只能“狠心”一点了。
火车到站H市站,和张岩约好了在此集合,一起换乘通往Z省J市的列车。
等待的间隙,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即将告别和远离的城市,H市,她承载了我太多太多的回忆,即将离她千里之外,还是有太多的不舍。
(五)
又历经十几个小时,终于到达J市,天色已晚,夜幕下,这个我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一片灯火辉煌,两个孤独的身影,拉着行李,在宽广的马路上独行,只听见急驰而过的车辆沙沙响,不见其他行人穿梭,突然间,我觉得自己的孤独与这里的繁华有些格格不入。
在沉寂的夜色中,我和张岩拖着行李回到租住的房子里,已近凌晨,也顾不上收拾了,从行李中找出换洗衣服,洗个澡,便倒头就睡了,一路的颠簸,实在是太累了。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什么也没有梦见,这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已是第二天的中午。
整理房间花了整整半天的时间。
我拿出行李夹缝中的那本夹有同学录的笔记本,又翻出那张同学录,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我不禁露出了微笑。
我正看得出神,突然被一个声音叫回到现实。张岩突然开门进入我的房间,他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我身后,突然开口:“喂,看什么呢?”
“啊,没看什么,你吓我一跳!就一个记事本而已,看看还有什么事没做。”我迅速合上本子,一边慌忙着往书桌的抽屉里放,一边有些语无伦次的回答。
“你到底在干嘛呢,看把你吓的,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张岩半信半疑。
“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你是鬼吗?”我故意答非所问,又成功地转移了话题,“呦,外面天都黑了,咱们出去吃饭吧,去吃路边摊,怎么样?”
“好啊,走,咱撸串去!”张岩果然是个吃货,总是经不起美食的诱惑,他激动不已,不停地打着响指。
我们找到一家大排档,点了各种各样的串儿,一人一瓶啤酒对饮,美哉美哉。
“唉,明天又要上班啦,想想真没劲,我一想到老钱那张‘僵尸脸’,还有他那“狮吼功”,我就汗毛直立。”张岩说着说着,就用身体“配合”了一个寒颤。
我被他这个举动惹得发笑,刚喝了一口啤酒,差点呛了出来:“哈哈哈,你能不能别那么搞笑!”
“我说的是真的,一看到老钱,我就压抑,公司那氛围真受不了,天天搞得跟传销似的,呆久了,我估计我会疯。”张岩越说越神乎。
“你至于吗,抗压能力那么差啊,还疯了,我看你是要成魔了吧!”我玩笑似的“嘲笑”着。
“我是走火入魔了!”张岩竟接受了我的“嘲笑”,他举起啤酒瓶与我碰杯,接着说:“哎,沈汐,你回家这一星期,考虑好了吗,咱们明天是回去继续上班呢,还是直接‘炒’了老钱,然后走人?”
“我还没想好,要是‘炒’了老钱,咱们可就没钱了。我看,还是再坚持坚持吧,你也再忍忍吧。”
“唉,行,再忍忍!”
酒瓶再次相撞,月光下,两个苦逼青年,借着酒精浇愁,一醉方休。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不对,是四人。
张岩不胜酒力,几瓶啤酒下肚,整个人就微醉了。我还算清醒,但有些酒不醉人人自醉,一想着第二天又要硬着头皮去上班,我就不想清醒,借着酒精的作用,和张岩一起,带着微微醉意,一路“飘”回了宿舍。
也许是真的喝多了,一到宿舍,我就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直接“大”字形倒下,趴在床上,很快就呼呼大睡了。
这一觉,很安静,直接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