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月,我只做了一件事: 读《红楼梦》。
这本书,我之前至少读过几遍,有些内容忘了,有些内容没读透。我必须再把这本书一字一句啃完。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这一次读《红楼梦》,我看到了薛姨妈和薛宝钗如何周全妥帖待人,如何和宝玉周围的人拉好关系,如何俘获贾府上上下下的人的人心。连眼里揉不得沙子林妹妹都被她们母女俩收服了。林妹妹喊薛姨妈: “妈”,薛姨妈和林妹妹住在一起,让林妹妹感觉到家庭的温暖。
林妹妹和薛宝钗相比,谁更适合下一任荣国府的当家主母,自然是薛宝钗。
林妹妹弱不禁风,总是生病,没有多余的精力相夫教子。她总是使小性子,动不动就流眼泪。她寄人篱下,连吃上好的燕窝的钱都没有。
宝钗的各方面条件完全碾压林妹妹。她也有病,但是不太明显。她吃完冷香丸就好了,从来不咳嗽一声。她体态丰腴,肤白貌美,有雄厚的家世背景,如书中所说: “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说的就是薛家如何富有。贾府选择宝钗,除了王夫人的倾向,贾母后期态度的转变,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贾府衰败后需要薛家财力扶持,也是薛家最重要的筹码。
宝玉的娘和薛姨妈是姐妹。宝玉的娘自然选择自家姐妹的女儿做媳妇,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古人婚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宝玉的娘要娶薛宝钗做媳妇,由不得宝玉拒绝。即使宝玉心里只有林黛玉,贾家人连哄带骗,宝玉最终还是娶了薛宝钗。
倘若贾家老太太和宝玉的娘反对这门亲事,绝不会出现娶薛宝钗的热闹场面。
不仅如此,薛姨妈母女出手大方,善于笼络人,宝钗本人也争气,有才有德,有管理才能。她们在人情往来应酬上,非常热情豪爽。
林妹妹总是咳嗽,宝钗给她送去上好燕窝。湘云请客,囊中羞涩,宝钗给她准备了螃蟹宴。
邢岫烟没钱花,宝钗时常接济她。
宝钗母女俩在宝玉身边织了密不透风的人际关系网。宝钗的娘和宝玉的娘是姐妹。在荣国府呼风唤雨的王熙凤和宝钗的娘一个姓,都姓王。王熙凤善于见风使舵、趋利避害、使用手段,自然偏向王家人。王夫人想娶谁做媳妇,王熙凤自然帮她筹谋划策。
宝钗的丫头莺儿心灵手巧,时常帮宝玉的贴身丫头袭人打璎珞;莺儿的娘和宝玉的心腹小厮焙茗的娘是干姐妹。
林妹妹势单力薄,体弱多病,单纯善良,又清高,自然会败给薛宝钗。
有人说薛宝钗得到了宝玉的人,没有得到宝玉的心,她最终输给了林妹妹。宝玉最后出家了,留下她一个人独守空房。宝玉出家是作者理浪漫主义的写法。在现实生活里,极少有人会为了爱情放弃身份、地位。
在封建社会,一个男人通常有三妻四妾。即便宝玉不出家,还有袭人,还会有别的小妾。宝玉是个多情之人,宝钗绝不会容他有三妻四妾,威胁自己的地位。宝玉出家,不仅不对宝钗没有影响,还省去了很多麻烦。宝钗清心寡欲,所求的不过是贾府少奶奶的体面的身份。以她的管理才能和她娘家的雄厚的财力,她会活得很好,至少体体面面,衣食无忧。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爱情不堪一击。宝玉婚姻不能自主,不能娶林妹妹,娶了薛宝钗,让林妹妹万念俱灰,生无可恋,成为压死林妹妹的最后一根稻草。林妹妹即便才高八斗,除了哭,除了泪尽而亡,别无他法。
写到这里,我突然明白,曹雪芹写的根本不是宝玉和林妹妹的爱情悲剧。他写的不是单纯的爱情悲剧,而是两种人格、两种生存模式的现实博弈。
爱情象征现实社会里的目标、身份、地位、利益。一个人如果没有像宝钗那样雄厚的家世背景、人脉关系、谋略手段,即使有林妹妹那样的才华,耗尽一生的心血,最终只会落得“泪尽而亡”的下场。
活到最后,林妹妹最终成了白月光,高高挂在天上。终究是“举案齐眉,意难平”。
活到最后,谁还会为了爱情活着?你爱的人还在你身边吗?你还爱你身边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