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
一个赌徒
输得一塌糊涂
妻离子散
买醉后踉跄在街上
碰上一个自称能掐会算的神婆
仿佛遇上救星
他决定倾其所有
请神婆卜上一卦
神婆瞅着他紧攥在手里的十块钱
不耐烦地告诉他
上辈子一定穷怕了
要去偷一尊佛像
供奉在家里
便能逢凶化吉
于是他跑去庙里
假装潜心拜佛
趁机抱走一尊财神
⊙桂花树上的雏鸟
含蓄的桂花
丝毫没有吐露芬芳的意思
清晨，露水滋润着叶
叶合力支撑着一片蓝天
一只羽翼还未丰满的雏鸟
半蹲在桂花叶上，哆嗦着
一样目光呆滞的我
打量着雏鸟身世背景
我猜，多半是流浪的孤儿
想着想着
突然我有了拥抱它的冲动
以父亲的名义揽它入怀
⊙我是一株野草
大地是一片舒展的叶子
山路是叶子上的经络
车辆及行人
像小小甲壳虫
顺着经络攀爬
山路的两旁
大山像彪形大汉
庄稼像村里少妇
只有枯萎的野草像我
一路低着头颅
⊙照片
在掩蔽角落
堆放着两张旧照
打算处理
抑或土埋
抑或火烧
这样比较适合
农村人的安葬习俗
⊙二姑奶奶是神婆
人们都称她神婆
到底神不神
不得而知
可惜一直到死
我都没有问她
是不是真能请来诸神
帮助劳苦大众
⊙愿望
父亲打小教育他
从小看《西游记》
到老不成器
父亲离世的时候
他正懒散地躺在沙发上
看孙悟空大闹阴曹地府
此时他多么渴望
变成那只泼猴
闯到阴曹地府
修改生死簿
⊙落叶
匍匐在地
像虔诚的信徒
秋风响起
就朝上苍三叩九拜
父亲拈起扫帚
将它们的信仰
装进桶里
有几片落叶
躲在虚掩角落
虚度残生
⊙寻狗启示
大街小巷贴满寻狗启示
在爱狗人士的帮助下
一条条流浪狗
回到主人怀抱
贴在电线杆上的寻人启事
一晃多年过去
已是白发苍苍的老妪
还在四处打听
有没有看见她的儿子
⊙烧 烤 烟
小夏发来一个视频
农民将自己的烤烟
在收购站门口点燃
来抗议不合理收购
让我写一首诗
为农民伸张正义
我告诉他烧得太少
没有什么影响力
他说农民烧得起不
我瞬间哑口无言
⊙在曲靖，我记住的几个人
珠江源大道
比比皆是的店名，我没有记住
车水马龙，我没有记住
形形色色的人群，我没有记住
那几个长年累月，遵守在
阿诗玛天桥上的乞丐
格外眼熟，每每遇见
宛如他乡遇故知
不知道他们现在的生活
跟迪拜的乞丐相比
差距缩小了没有
⊙老鹰捉小鸡
老鹰在天空盘旋
用犀利的眼眸
瞅准地上的猎物
做好俯冲姿势
随时扑向地面
老鹰出现的时候
老母鸡发出危险警报
接收到讯号的小鸡们
紧躲在老母鸡怀里
那只行动缓慢的跛脚鸡
不幸被逮个正着
老母鸡奋力扑救
身手敏捷的老鹰煽动翅膀
飞到远处的大树上
兀自享受着饕餮大餐
⊙包车费
平时
从镇上
到下索勒
坐面包车
三块
带货免费
十月二十三号
拉夏某某尸体回村
司机喊价八百
少了免谈
【简介】岳凡，曲靖市作协会员，中学一级英语教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