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爆竹声中一岁除。转眼间1969年新年的钟声敲响了,我们户的全体知青和社员一样,在劳动中鸦雀无声的度过了元旦。如果是在城里,过元旦的年味家家都会有的,虽然都不富裕,最起码会吃一顿好吃的。
在那个计划经济年代,城乡差别较大。过年过节城里商品粮供应的品种会有一点变化,细粮、豆油都能多一点点,副食商店会每一户多供应一点点肉蛋类。但是,在农村就不同了。由于城乡差别的存在,城里的很多福利待遇农村都没有。所以,过元旦的习俗城乡也存在差异。元旦城里各个行业多数都放假。农村就和平常一样,照样出工干活,吃粗粮淡饭。
元旦过后,生产队的活少了。场院的粮食去掉交公粮的,再把社员的口粮分下去,剩下的入仓库了。进入冬闲季节,上级领导号召冬闲人不闲,有一部分剩余的劳动力就去附近的河沟刨黑土,送到地里就叫黑土压田。经大、小队班子研究决定,把我们户的男知青(男户长除外)都派回城里去捡粪。
生产队给我们规定,每人捡100斤大粪(人粪便)记10分工,捡牲畜粪100斤给记8分。不算出公差,也没有补助费,由集体户给我们去捡粪的人按每个月的口粮标准发粮票。
我和其余的6个男知青一合计,如果每人一天能捡100斤大粪,平时我们在生产队每天都挣8分,而社员是10分,就可以把报酬拉平了。虽然捡粪的活埋汰,却比在生产队干活多挣2分,心里觉得平衡多好啊!大家都同意回城捡粪,还能给集体多做点贡献。于是,我们就都回城捡粪了。
我小时候虽然在城里出生长大,苦活累活却没少干。上中学时家里生活困难,母亲有病不能上班,兄弟姐妹5人,全靠爸爸一人一个月40多块钱的工资养家糊口。上学时每当开学,老师要学费没钱交,就羞得不敢抬头。
所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为帮助家里摆脱困境界,那个时候每逢放寒假,我都会挎个筐去捡粪。假期结束,粪卖给附近的农社,也能收入60——70块钱贴补家用。这次回城捡粪,我是信心满满的介绍经验,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户里同学们的主心骨。
每天大家都在我家集合,我带着他们几个去掏居民区的厕所和公共厕所。但是想的挺美,我们挑着扁担捡了一天,到晚上用称称一下,还不足400斤。原来,城里的下乡知青有很多都被生产队派回城捡粪。人多粪少怎么办?我提议起大早,但还是捡不多。后来,我就带领大家去学校或机关单位掏粪。可门卫不让进门,我们就翻越大墙或铁丝网去弄。有几次还都被逮住了,没收了我们的工具。
看起来干什么都不容易啊,我们就共同给人家陪笑脸,说好话,讲知青的难处。谁家都有孩子下乡插队,好在他们同情知青,我们就把工具要回来了,我们捡的粪也越来越多。
一晃儿快过春节了,我和同学们捡的粪被生产队拉回去两大马车。车老板捎来队长口信,告诉我们过完元宵节都回生产队干活。还有,县里给我们知青拨了盖房子的木料,春节前马车还能来拉房木,说是开春后给我们集体户盖房子。
过了几天,生产队的马车来拉房木了。晚上我过去了,看到马车停在大车店的院子里,只有赶车老板一个人在喂牲畜。我问都谁来了,赶车老板说:你们户长、大队岳书记、小队闫队长还有生产队的会计邢福。我说:他们怎么都不在呀!车老板说:请你们户长吃饭去了!
请李江吃饭?我心里一愣,他们为什么请我们户长李江吃饭?我问车老板。他说:大队书记和小队队长要用硬杂木的换你们户盖房的松木,你们户李江答应了,他们就都去饭店了。
听了这个消息,我心里一惊。这李江也太胆大妄为了,当户长的竟敢私自做主‘‘偷梁换柱’’,谁给你的权力?这是国家財产,集体户全体知青的共同利益啊!怎么能私自就偷梁换柱呢?再说这样盖起来的房子质量也存在问题呀!
怎么办?我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