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菜扣肉

  “怎么没去上学?”

  当爷爷看着小兰没在正该上学的时间在学校,反而回家来,故而轻声的问她。

“爷爷,烧白掉了,掉进泥巴里了。”小兰一面哭,一面揩着脸上的泪花。

  爷爷仔细瞧着小兰,手中印着几多花花的雨伞折了骨子,耷拉了一角,衣服裤子上糊满了泥巴,左手里提着个保温盒,那是早上临走时爷爷给她装的午饭,里面有土豆片炒辣椒,泡豇豆,还有她最爱吃的烧白。然而饭盒子也糊满了泥巴,还有一滴水悬在盒子上。爷爷那一刻红了眼说:“兰兰摔跤了?”

  ”嗯!“说着小兰放声的哭了。爷爷走上前把小兰搂在怀里摩挲着小兰说:“兰兰不哭,爷爷给你做烧白。”

  当我回忆着多年前的画面,我还记得那个小小的人,在爷爷的怀里,听着爷爷的话,不哭,只等着爷爷的给她做她爱吃的烧白。那个画面,当我在提笔时,不胜唏嘘。

图片发自简书App

  多年以后的今天,看着面前的一碗梅菜扣肉,我久久的不能下筷。烧白,爷爷,一个糊着泥巴的小女孩。

  “还有多久到家?”

  “快了,还有半个小时到土溪。”

  “那快了,烧白我给你蒸好了,还给你蒸了圆子。”

  他说完问我:“要不要给你叫个车。”我说:“不用了,麻烦人。等会到了自己坐个车回来。”

  当动车载着一车人疾驶在回家的轨道上,我想他们的心和我一样,期待。尽管车窗外,沥淅着雨珠,也不能湮灭那渴望已久的念家之情。雨珠从远方飘来,击打在玻璃窗上,炸裂成无数的粉末,在行进的时光里,渐渐汇成一股朝着一个方向,不停滚落的水流。

  在灶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一身严实的灰布毛衣,领口在外,脖子上挂着国泰鸡精的围腰,忙碌在那个黑黢黢的厨房。灶上一口大铝锅,锅上氤氲着香喷喷的既有烧白又有圆子的热气。老头在忙碌中乐此不疲,因为他的孙子马上就要回家了。

  列车驶入站台,他挤过正在取箱子,提袋子的人群,拽着自己的行李箱,左右晃动着肩膀挤出了人群,排在了车门口,当车门啪的向两边开启的那刻,所有人像出巢的蜜蜂一样,轰的飞了出去。其中就有他。

  他冒着雨走在这条通往镇上的的街道,耳旁响着的是“土溪,三汇,走不走,”“土溪三汇只差一个了”的拉客声,不绝于耳。这个小镇,从来都是充满了热情,不管你远方归来游子,还是途径此地的生人,这里都有一种你从未感受到过的热情。

  他徜徉在这个我熟悉的地方,呼吸着这个我不能忘却的,清新中夹杂泥土的气息。街两旁是斑驳的老房子以及新近林立的与之天差地别的高楼,耳边充溢着的是“我回来了”的报喜声。他招手路边的摩的,几辆车不约而同朝他面前驶来,这人是“帅哥,做我的车”那人是“帅哥,要去哪里,”这人是“走嘛!坐起就走,”那人是“你走不走嘛!”他指定了一辆说“青神,鲁家坝。”

  “多少钱?”他问。

  司机说:“十块。”

  他踩了上去……

  在车上,他从来没感觉到时间过得那么慢,雨水从伞棚上,从远方向他和司机咂来,司机带着头盔,他光着脸,他说:“师傅能不能开快点。”司机笑着问他:“家里等吃饭?”他“嗯”了一声,雨啪啪啪激烈地打在伞蓬上……

  “爷爷,爷爷我回来了。”当他还在那条泥泞的坡口上提着鞋子小心翼翼的滑行,口里不由自主的朝着屋子大喊。当他看到那高高的烟囱里缭绕着缕缕烟尘,他的心在沸腾着,当爷爷围着围腰出来时,对他说:“慢点咯!路滑。”他因为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脚步也加快了,身体向后一滑,坐在了泥巴里,他还嘿嘿的笑了。爷爷走进了雨里,去替他提箱子,他说不用,而箱子已被爷爷抢在手里。

  爷爷把箱子放在堂屋,靠着墙壁立下。又小跑着去灶屋,从那口大锅里,一一端出几样菜,有梅菜扣肉,有圆子,有一碗土豆片,显然那些菜是早就做好的。他顾不得换掉满是泥巴的裤子,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拿着爷爷递给他的筷子,狼吞虎咽了起来。爷爷没有吃,而是转身进灶屋从高压锅里给他盛了一大碗饭,端到他面前说:“慢慢吃,还有呢”,看着爷爷花白的头发,他的眼泪不禁簌簌了下来。

  “你怎么了?”同事见我半天没有动筷子,反而哭了起来问我道,我说:“没什么,刚刚眼睛里卡了个东西,痛。”他也没再说什么,从我碗里夹了一块梅菜扣肉,感慨到:“这烧白好吃。”我点点头,埋下头吃饭。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的身影才渐渐在我脑海里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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