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帝曰,法阴阳奈何?
译文:
黄帝问,阴阳变化消长是如何呢?请帮助。
原文:
岐伯曰,阳胜则身热,腠理闭,喘麤为之俛仰。汗不出而热,齿干,以烦冤腹满死。能冬不能夏。阴胜则身寒,汗出身常清,数栗而寒。寒则厥,厥则腹满死。能夏不能冬。此阴阳更胜之变,病之形能也。
译文:
岐伯说,体中之阳过热,则身体会出现热症,如毛孔开则热气外泄无灾,若正好毛孔闭塞,则呼吸变为粗大而会俯仰不定。汗不出而内热盛时,造成牙齿干燥,情绪苦闷烦燥腹部胀满而死。此种情形如在冬季因外寒或可保存生命,若正值夏令则必凶。体内阴过盛则生寒症,若毛孔闭锁,阳气不外出,则较无问题,若汗腺分泌不止,阳气(营养)不固守随汗出,则身体亦发冷,战栗且恶寒,到此时必冰冷麻木,以致腹因阴盛胀满而死。若外在节气正值夏日,或可籍由自然界之阳气以助体温维持。若值冬令,则雪上加霜必致垂危。此为阴阳若遇盛之时产生之恶变,也就是疾病的外在形态也。
原文:
帝曰,调此二者奈何?
译文:
黄帝问说,如何调整此二者呢?
原文:
岐伯曰,能知七损八益则二者可调,不知用此,则早衰之节也。年四十而阴气自半也,起居衰矣。年五十,体重,耳目不聪明矣。年六十,阴痿气大衰,九窍不利,下虚上实,涕泣俱出矣。故曰,知之则强,不知则老。故同出而名异耳。智者察同,愚者不足,智者有余。有余则耳目聪明,身体轻强,老者复壮,壮者益智。是以圣人为无为之事,乐恬憺之能从欲快志于虚无之守,故寿命无穷,与天地终。此圣人之治身也。
译文:
岐伯回答道,人能知损益之道,则能调和体内之阴阳,不知自然消长之理,过度的损耗,则必提早衰老也。人年至四十,则阴气必自行衰为一半,所以起居亦不如年轻人。年到五十,身体便重滞,耳目会不聪明矣。人年六十,则阴气必大衰,故人身九孔必不通利,造成下部阴虚,阳气上浮而实积在上,故涕与泪俱出矣。所以说,人知此理则必强盛,不知且违逆则必衰老矣。故阴阳本同一处生且平衡,其名相异也。智慧之人能察其之同性,愚昧之人之察知其异。反之,阴阳不足之人为愚昧,阴阳有余之人为智者,人有余则耳聪目明,身轻体健,老当益壮,壮者不病,所以圣人能做不求代价之事,享乐于淡泊名利之中,心中无欲自守不变,所以能寿与天齐,与天地终始,此为圣人调理身心之道。
原文:
天不足西北,故西北方阴也。而人右耳目不如左明也。地不满东南,故东南方阳也。而人左手足不如右强也。
译文:
西北为高山峻岭,天势较低窄,阳必不足而阴乃生,所以西北方为阴。如同人之右耳不如左侧之明也。地在东南方为低洼之地,此必阴不足而阳盛,所以东南为阳方,故人之左手不如右手足之强劲有力也。
原文:
岐伯曰,东方阳也。阳者其精并于上,并于上则上明而下虚,故使耳目聪明而手足不便也。西方阴也。阴者其精并于下,并于下则盛而上虚,故其耳目不聪明而手足便也。故俱感于邪,其在上则右甚,在下则左甚。此天地阴阳所不能全也,故邪居之。故天有精,地有形。天有八纪,地有五里,故能为万物之父母。清阳上天,浊阴归地。是故天地之动静,神明为之纲纪。故能以生长收藏,终而复始。
译文:
岐伯回答道,自然界中东方为日出地,故东方为阳也。阳气轻故清浮于上,因向上集中故能耳聪目明,察精密于微处,但此处耳目因清阳在上,下必不足故手足必不便。西方为日落之地,阴之生也,故属阴。阴即人之体力性沉降下,集中下部故使下盛而上虚,所以手足有力时,耳目必不聪也,阳居上但左胜于右,阴居下但右胜于左,人一旦感邪在上部,则会因右侧阳较弱邪必先犯。邪侵下部时,则会因左则阴较不足邪先犯左。这是因为天地间阴阳不能同时相互对应平衡所产生的,邪才会乘虚而入。所以因天有精阳之气,地有浊阴之形,天有八方之纪律以生四季,地有木、火、土、金、水、五行之生克,故能为万物之父母也。请阳上升到天,浊阴下沉入地,天地之动静即阴阳之变化。而自然界之运行如神明指引般有纲有纪的一丝不苟,因此才有能力来生、长、收、藏,终而复始,永远不变。
原文:
惟贤人上配天以养头,下象地以养足,中傍人事以养五脏。天气通于肺,地气通于嗌,风气通于肺,雷气通于心,谷气通于脾,雨气通于肾(新校正云:按千金方云,风气应于肝,雷气动于心,谷气感于脾,雨气润于肾)。六经为川,肠胃为海,九窍为水注之气。以天地为之阴阳,阳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阳之气,以天地之疾风名之。爆气象雷,逆气象阳。
译文:
是故唯有贤能之人,能知天道之运行一如人之头部,养头而顺天道,下足如地,以养地之道来养足,中则从人事间知所进退来养五脏。天之阳气入通肺,地之阴气入通于咽,风气通肝脏,雷电通于心,山谷之气入通脾脏,雨气通于肾脏。体内三阴三阳经络为自然界之河川,肠胃如大海之能受纳,人之九窍乃水溢出之地。如用天地来比喻人体内阴阳之作用,则可说雨就如同人身上的汗属阳,阳的气化就如同天地间之疾风一样,人之暴怒如天地间之雷,故气向上升如同阳一样。
原文:
故治不法天之纪,不用地之理,则灾害至矣。故邪风之至,疾如风雨。故善大治者,治皮毛,其次治肌肤,其次治筋脉,其次治六腑,其次治五脏。治五脏者,半死半生也。故天之邪气,感则害人无脏。水谷之寒热,感则害于六腑。地之湿气,感则害皮肉筋脉。故善用针者,从阴引阳,从阳引阴。以右治左,以左治右。以我知彼,以表知里。以观过与不及之理,见微得过用之不殆。善诊者,察色按脉,先别阴阳。审清浊而知部分。视喘息,听音声,而知所苦。观权衡规矩,而知病所主。按尺寸、观浮、沉、滑、涩,而知病所生以治(新校正云:按甲乙经作知病所在以知则无过,下无过二字续此为句)。无过以诊则不失矣。故曰,病之始起也,可刺而已。故因其轻而扬之,因其重而减之。因其衰而彰之。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者,补之以味。其高者,因而越之。其下者,引而竭之。中满者,写之于内。其有邪者,漬形以为汗。其在皮者,汗而发之。其剽悍者,按而收之。其实者,散而泻之。审其阴阳,以别柔刚。阳病治阳。定其血气,各守其乡。血实宜决之,气虚宜胁引之。
译文:
所以治病之法如不尊循天地间之纪律,则灾祸必立至。天地间之邪风,来时快如风雨,所以最好之医师,能治病之始在皮毛,再次之医师是待病入肌肉方察觉而施治,更次的则俟邪入经脉方去治疗,再次的俟邪入腑后方察觉而去治疗,最差的是病已入脏再去设法补救的。人病至五脏始治,生存机率只有一半矣。是故天气不正常必伤人五脏,水谷寒热不适则必害消化系统。地中湿气过盛,人感受之,则必损伤皮肉经脉。所以善于用针者,能从阴中阳出,能从阳中引阴出,利用健侧治患侧,以穴位的侦测而知其他病变,从四肢上的穴位而能探知内部脏腑之病变。从而察知其间过于不及之理,知进退之机,始终如一的不怠慢。善于诊断的医师,能察色按脉,区别阴阳之消长,细审清浊之走向正常否,而知病于何部。看病人之喘息,听其发出声音如何,可知其为何所苦。用阴阳五行之大法规矩来判断病在何处。手按寸、关、尺之脉,察其为浮、沉、滑、涩等脉象之变化,而得知病之所生,从而治之。诊断不失则必无过矣。故可说,病之始生,刺之皮毛立己,待病势盛时,唯可待其衰时方施治,所以若病轻则用发散之法,病重时减少用发散之法,以免阳过度流失,病势缓时则乘势而进。形衰弱者,用温药补其气,精神不足者,必以厚味来补其五脏,邪气在上者,用汗法发汗,邪居下者,则用攻下的利尿剂,邪居中部的,可用泻药攻内,使之尽出。始生之邪,则用汗法,因在皮毛,可一汗而尽出其邪。若病邪已盛达四肢,则可用按摩方式来缓和。遇邪坚实者,先击散再泻出体外。治病必细审阴阳之消长,分别其刚柔之性,务使邪尽而不伤正,阳有病而先固其阴,阴有病而先固其阳,不使病进,守定其气血之流畅,不令其离经叛道。血液阻塞成实体,则必放其淤血,使其尽出,不生阻碍。气不足而产生循环障碍,则用针来作导引,使气足而恢复正常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