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死不救犯法吗

我在厨房里煮粥,我的儿子小乐乖乖在客厅里看动画片,很快就结束了,没法看下一集,要开通会员。小乐没看够,大叫着来表示要人陪,还不到两岁的孩子,很多时候讲道理还不太行。

给小乐看动画片,大多是在我忙着做饭的时候。一个人带孩子总觉得分身乏术,但我的老公阿伟很忙,今天依旧不能回家吃晚饭。匆匆拿过手机给小乐看一会。

我继续在厨房切菜,手机里放着短视频,身音很大,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指责一个路过的小伙子见死不救,导致自己再也见不到女儿。

见死不救犯法吗?

阿伟是被醉酒后的呕吐物呛死的。

当我打了120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没有生命体征了,医生说是呕吐物在喉咙里反流,滑入气管,气管被堵塞导致窒息死亡。

公婆从外地老家赶来的时候,我正在医院走廊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怀里的孩子也被吓得哭闹不止。婆婆大声质问我阿伟为什么会喝酒、我为什么没有管好阿伟。我的耳边只有嗡嗡的轰鸣声,然后公婆绝望又愤恨的脸在我面前放大,我一头栽了过去......

醒来时病房里只有我自己,我看了眼手机,里面有公公发来的微信,说是带孙子回家吃点东西。我赶忙滴车回家,开门后,见婆婆坐在地上看着阿伟的照片哭。公公抱着小乐一言不发,一会一下的抹着眼泪。

我走过去拍了拍婆婆的肩膀,红着眼睛说“是我没照顾好阿伟”。婆婆看了我一眼后,给了我一个耳光,很清脆,小乐吓哭了。

我若无其事的进了厨房,煮了一碗面,还加了梁国伟最不爱吃的火腿肠。十分钟左右,碗见了底,我笑了笑,走出厨房。

我为阿伟的死找了律师,把同行喝酒的三个人告上了法庭。结合阿伟手机里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饭店里的监控视频,同行一伙人中,都有劝酒行为,并且没人送阿伟回家。最终获得了六十多万的赔偿金。这个金额不大不小,我知道他们赔得起。当然于惠是不想赔的,但梁国伟已经死了,她不想节外生枝。

梁国伟这几年事业很顺利,除去以前给公婆的,留给我跟小乐的遗产除了这套一百四十多平没有贷款的房子还有一百二十四万存款,当然,我知道本应不止这些。

梁国伟留下的钱加上赔偿金够我跟小乐维持正常生活开销了,所以我不打算改嫁,我还要小乐能顺利继承他家的老房子和其他遗产。

“你爱的死去活来的人死了,伤心吗”,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于惠心虚的冒出了冷汗,她只诧异了几秒就明白了这个陌生手机号的主人是谁。“要来参加葬礼吗”,隔了几分钟,又收到一条。

没有回复,故不做声。很好。

我跟阿伟是读大学的时候认识的,有次在食堂吃饭弄丢了饭卡就是他捡到的,后来在他一次次的故意示好下顺理成章的成了男女朋友。那个时候他是学校法学系的得意人物,而我只是文秘专业的小渣渣,他对我无微不至,周围人都感叹我挖到了宝,调侃我找到了自己的何以琛。哪怕是这次听到他的死讯,亲友们都为我惋惜,觉得我会受不了这个打击,毕竟毕业后没有上过一天班的我总是以光鲜、快乐、被宠爱的样子出现在大律师梁国伟的朋友圈里。

当然一开始的确是真的,直到有次在他酒局回家后直接去洗澡,将手机随意扣在沙发上。当时我在沙发上坐着网购儿子的换季衣服,不经意看到他的手机屏幕亮了又亮却没有震动提示音。这很不对劲!我敏感的神经绷紧了,拿过他手机的时候都感觉到了毛孔的战栗和指尖的抖动,毕竟是第一次翻看他的手机,有微信消息,但他的微信软件设置了密码。我又点开了他的通话记录,记录很多,这很正常,因为梁国伟是律师。我又从这些通话里翻找通话次数多、通话时长长、且备注不属于正常客户的异性,终于在他洗澡水声停止之前看到了一个可疑的名字:于惠。

后面我一直跟往常一样,只是每次在他晚归的时候多了猜忌。感情最怕怀疑,他也经不起推敲。衣服上沾着的染烫过的长发丝、设置了静音的手机、对我有了言语上的嫌弃和肢体上的排斥...

终于在他风光参加完五周年同学聚会的时候,我用已经烂醉如泥的梁国伟的手指打开了他的手机。我翻看了他和于惠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令我作呕,心还是痛的,就算做好了为了孩子、为了感情、为了舒适的生活做妥协的准备,那一刻,我还是哭了。我想起了他精心为我准备的婚礼,想起了曾经他也那么体贴心疼我,想起了生小乐那天他红了的眼睛,想起他每日对我说的早安,所有的一切都毁灭在他发给于惠的微信里:那张脸我早看腻了、摸她的手跟摸自己的也没什么区别、我早就不爱她了、等孩子再大点我就和她离婚、你放心,钱肯定都在我这里,离婚她也分不走...

原来婚姻不只是爱情的坟墓,还会是女人青春和人生的坟墓。年轻时要我当免费保姆和生育机器,嫌弃了就要被当成抹布随意甩开,我拿着自己手机一一拍下,无论是散发着恶臭的聊天记录还是大大小小的节日红包。我知道就算打离婚官司我也讨不到便宜,我只能先保留证据,我要为自己讨上哪怕一点点公道。

可惜恶有恶报,坏人早早就被天收了。

梁国伟死的那天,我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很复杂,爱恨交织吧,毕竟在他编制的爱情谎言里,我曾不谙世事的快乐生活着。至于于惠,我没想过对她下太狠的手,我只是想在不痛快的时候对她也找点不痛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被花花世界眯了眼睛,罪不至死。毕竟梁国伟已经死了,她得到的几十万的红包也大部分赔给了我。用年轻美丽的肉体换了些脏钱,终究会因为这段并不光彩的感情得到些反噬。最重要的是,我打算放过自己,不想再做纠缠。我给于惠最后发了一条短信,是那天查梁国伟手机的时候,在美团、京东和滴滴打车里找到的住址。这是我给于惠最后的警告,也是让她有心里负担的一个小小惩罚,毕竟我最想惩罚的人已经受到了惩罚,而我轻松失去了这个婚姻,却得到了他的钱,我才三十周岁,我依然年轻。

兵不血刃。

梁国伟喝醉酒回来的那天,我还没睡。屋子并不隔音,尤其是静悄悄的夜里,我听见他在客卧里躺下了,我也听到了他的咳嗽和呕吐,甚至我察觉到他死了,但我没有去管,我就静静躺在小乐的身边,想着这么多年来的一切,从甜蜜的恋爱到现在的恨意横生,多么可笑啊。我就静静的听着,静静的想着,静静的流着眼泪,直到天亮。

见死不救有错吗?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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