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没赶上班车，去坐768。穿过马路车就来了，一个老奶奶提着购物小推车挤到了车门前，回头问我这个车到不到天印山农贸市场。我不清楚啊，我说你问问司机。她挤上车，堵在了门口，估计是怕司机听不清楚，很大声地问司机，司机是个中年妇女，很不耐烦地咕哝了一句，老奶奶又大声地问了一遍，司机提高声音说：“不到！”但是车子已经发动了。老奶奶急了，说，“不到让我下车，让我下车！” 司机又说：“你还能嗓门小点啊，人家以为在吵架，你坐这个到新城站下，换8**” 我这才得空刷卡挤过去坐下。老奶奶还是不放心，又在那里问，这时车子中部坐的一个老奶奶和一个老爷爷发话了，说“你不要在那里打扰司机，她要开车。” 老奶奶挤过来，问这一对老夫妻，“你们还是到天印山农贸市场啊？”这对老夫妻说："你的中气太足了，驾驶员要开车，不能打扰她！农贸市场我也没去过！“
这时老奶奶找个位置坐下，又问坐在她旁边的两个年轻女的，那两个女的从老奶奶上车就开始一直悄悄议论着，带着一种看戏的表情。听到老奶奶问，捂嘴笑道：”唉呀，说的什么，听不懂！“ 然后嬉笑着又低头议论一番，忽然惊觉发现坐过站了。
我忍不住插话了，我说”司机刚才让你在新城这一站下车，然后换个815就到了。” 刚说完，司机立刻大嗓门说：“小姑娘不要乱说，我说的是851，你乱指不知道把人指哪儿去了！” 我好窘啊，连忙对老奶奶更正说”新城站下车，转851啊！“
那对老夫妻中的老奶奶不耐烦地又抢白她，”等会司机会叫你下车的，一直问还烦啊！“
这时车到站，两年轻女的急忙下车，又上来一个同样拉着购物小车的女的坐到了老奶奶身边。老奶奶压低嗓门问，”你是不是也到天印山农贸市场啊？“ 看她从善如流（那对老夫妻说她嗓门大）的样子，我不觉有点想笑。因为声音太小了，车子里又吵，那个女的听不见，啊了一声，老奶奶又压低嗓门问了一遍，然后又一遍，那个女的就”嗯“地点了下头。老奶奶急着说，”可是这个车不到农贸市场啊！“ 那个女的用方言讲大概意思是虽然不到，走一走就到了。老奶奶显然有点急，因为司机给的信息和这个女的给的信息不一样，又仓皇地问了一遍，只是我到站就下了，不知道她问清楚了没有。
快过年了，大家忙着买年华。老奶奶估计是听人说天印山农贸市场的菜多又便宜，所以就想搭车前住。显然事先功课没做好，没问清坐车线路，又不识字，没看公交站牌，忧患意识又强，需要一遍遍确认得到一份肯定的详细的回答。
司机估计是见多了这样的老奶奶，语气显得很不耐烦，却也不是冷漠得不予理睬，我猜到了新城那一站她应该是会提醒老奶奶下车的。
那两个坐过站的年轻女子，或许并不是在议论这个无措的老太太，只是在那里窃笑的感觉并不是太好。
最让我感觉不可思议的是那对老夫妻，照理说同龄人更能感受到那份无助，更应该互相帮助，但却一直表现得极不耐烦，尤其是其中的老奶奶。她也是要去天印山的，也是没去过不认识，但是她有身后的老爷爷陪同，所以理直气壮。
还有我，中年妇女，看客，看完回来还写一篇无聊文章。
其中我也不是来陈述整件事情谁对谁错，这就是社会，就是生活，如戏上演，每天每时每刻。老奶奶肯定也不会被人抢白几句就有挫败感，她肯定还是能找到农贸市场，满载而归，过几天就会忘记这公交车上坐了哪些人，说了哪些话。这日复一日地过去，就是生活的篇章。我只是想记录下来，以免长久不动笔，再也写不了只言片语。
